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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菊花道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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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小菊花道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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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信徒
  • 生日 1998年03月0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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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70798850@qq.com
  1. 小菊花道长

    〈游戏优化〉自己用的优化mod和补丁

    感谢,向您致敬
  2.  “好好坐下来听故事,孩子,我要讲的这个故事可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那是什么故事呢,爷爷?是一个关于英雄和野兽的故事吗?”   祖父耐心地看着小男孩,他正在健康成长着,很快他将会从这个故事中受益匪浅,得到每代人都会得到的教诲。   “听完再说,孩子。用心记住这个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当斯卡尔村还是刚刚建立起来的时候,岛上一片和平。阳光明媚,作物繁荣,人们在造物主的恩赐下快乐地生活着。但是安逸的生活让斯卡尔人变得自满和懒散,他们开始认为造物主赐予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他们忘记了,以折磨造物主和他的选民为乐的造物主之敌一直在暗中窥视。造物主之敌化作普通人潜入了斯卡尔。   造物主之敌有很多种形态,有时是一只邪恶的野兽,有时是一股致命的瘟疫。当时的人们称它为萨塔格——世界吞噬者。后世则称其为贪婪者。   贪婪者(我们还是这样叫他,因为说出他的真名就像是在人们心中传播恐惧)在斯卡尔生活了好几个月。也许他曾经只是个普通人,而当造物主之敌附身在他身上后,他就变成了被人熟知的贪婪者。   直到某一天,斯卡尔人发现造物主赋予他们的力量突然都消失了。战士再也挥不动兵器了,萨满也无法召唤野兽了。长者们认为一定是造物主生气了,有些甚至认为造物主永远遗弃了他们。这时贪婪者出现并说话了。   “你们这些斯卡尔人长得越来越肥,越来越懒。我已经把造物主给予你们的恩赐都偷走了。我偷走了海洋,让你们会感到口渴。我偷走了土地,树木和太阳,让你们的庄稼会枯萎死亡。我偷走了风,让你们无法感受到造物主的鼓舞。”   “直到你们中的某个人可以寻回那些恩赐,不然斯卡尔人就会永远被悲惨和绝望笼罩,我就是贪婪者,这就是我的意志。”   说完贪婪者就消失了。   斯卡尔人讨论了好几天,他们明白一定得有一个人去取回造物主的恩赐,但是他们无法决定派谁去。   “我可不能去”长者说,“我得留下领导斯卡尔人们,告诉他们什么是法律。”   “我也不能去”战士说,“我必须保护斯卡尔,贪婪者要是再次出现得由我来保护村庄”   “我更不能去”萨满说,“人们需要我的智慧,我得解读预言,贡献我的知识。”   这时一个叫艾瓦的年轻人发话了。虽然他还不是斯卡尔的战士,但是他身体强壮,腿脚灵活。   “我去”艾瓦说完大家就笑了。   “请大家听我说”男孩继续说道,“我还不是个战士,所以还用不到我来保护村庄,我也不会解读预言,所以也不用我对人们提出忠告。我还年轻,对于法律一知半解。我发誓从贪婪者那里取回造物主的恩赐,不成功,则成仁。”   斯卡尔人们考虑了一下,同意让艾瓦去试试。第二天一早他就离开村子上路了。   艾瓦首先去回收水之恩赐,他来到了水之石碑。在那里,造物主第一次和他对话了。   “往西走到海边,然后跟着那个泳者前去生命源泉。”   于是艾瓦来到海洋的尽头,他看见了泳者——造物主派来的一条黑色的三牙海象。泳者一头扎进水中游出很远很远。艾瓦身体强壮,他立刻跟上去,使劲游着。他们游进一个洞穴,越游越深,艾瓦感觉自己肺都要炸开了,手脚也筋疲力尽了。最后,他终于找到了一袋空气,同时在黑暗中找到了生命源泉。喝下源泉,重新恢复力量后,他原路返回了海面。   回到水之石碑后,造物主发话了,“你已经把水之恩赐还给了斯卡尔。海洋又会孕育果实,斯卡尔人也不会再口渴了。”   艾瓦接着来到了地之石碑,造物主又说话了。   “去隐匿乐声洞穴,仔细聆听大地乐章”   于是艾瓦先向北后向西走,到达了隐匿乐声洞穴。他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洞穴中,岩石像有生命一样从洞穴顶端和地面生长出来。他自习聆听,听见了大地乐章,但是声音太小了。艾瓦抽出他的钉头锤,应着乐章的节拍敲打岩石,乐章的声音越来越响,直到声音充满整个洞穴,直达他心中。然后他返回了地之石碑。   “地之恩赐再一次属于斯卡尔”造物主说道,“土地将变得肥沃,可以孕育生命”   艾瓦感到疲惫,但是太阳仍然炙烤着他,也没有树荫供他乘凉,更没有风吹过让他觉得凉爽。艾瓦强打精神,来到了野兽之岩,造物主又发话了。   “找到那头灵兽,减轻他的痛楚”   艾瓦花了好几个小时穿越了艾森菲尔森林,然后他听见了山背后传来一只熊的哀号。当他爬上山顶的时候,他看见了那只熊,一支雪精灵的箭扎在它颈部。艾瓦在搜索了一下附近的树林确保没有雪精灵(因为雪精灵最早被认为就是树木,当然有人不信),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接近那头野兽。温柔地说,“好灵兽,我不会伤害你的,我是造物主派来帮助你的。”   听他说完后,熊停止了挣扎,乖乖地把头靠在艾瓦的脚上。艾瓦抓住箭头把箭拔了出来,又使用他所知的一点自然魔法帮熊治疗伤口,这些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当熊的伤被治好后,艾瓦沉沉睡去。   当他醒来时,他发现熊就站在他身上,旁边散落着雪精灵的尸体。他明白是灵兽在他睡觉时守护了他。他带着熊返回了野兽之石,造物主又发话了。   “你寻回了野兽之恩赐,再一次的,野兽们会在斯卡尔人饥饿时提供食物,寒冷时提供衣物,必要时提供援助”   艾瓦休整完毕后来到了树之石碑,不过灵兽没有一起跟去。当他到达时,造物主说话了。   “初生之树不见了,必须重新播种一棵。找到种子并种下初生之树。”   艾瓦又钻进赫斯坦格森林,找到初生之树的种子,但是没找到。于是他和树灵沟通,得知种子被一个雪精灵偷走了(因为他们是造物主之敌的手下),他藏在森林的最深处,没人能找到。   艾瓦进入森林的最深处,找到了那个邪恶的雪精灵,他周围都是小的树灵。艾瓦看得出来那些树灵都被雪精灵奴役了,因为他能使用种子的力量解读树灵们的秘密名字。艾瓦明白敌人很强大,只可智取。   艾瓦掏出他的打火石,在不远处的空地上生起了一团小火。所有的斯卡尔人都知道树灵们害怕火,因为火会烧毁他们侍奉的树木本体。火一起来,那些树灵的天性占了上风,他们一股脑地扑向火焰要扑灭它。乘着场面一片混乱,艾瓦偷偷溜到雪精灵背后,在雪精灵还没反应过来前就摸走了袋子里的初生之种。   艾瓦回到树之石碑,种下种子,造物主发话了。   “树之恩赐再一次回归,树木和植物将会枯荣,提供养分和树荫。”   艾瓦很累了,可是太阳还是那么毒辣,也没有凉风,不过还好他有树荫了。他感到他的脚不听使唤,眼皮也不住地搭下来。但他还是坚持继续前进,来到了日之石碑,造物主又发话了。   “太阳的温暖被偷走了,所以他现在只会胡乱发热,将太阳从潘拿巴之厅解放出来吧”   于是艾瓦再次向西,穿过冻原来到潘拿巴之厅。这里的空气浓厚而沉重,让人伸手不见五指。他摸着墙壁慢慢前进,尽管他听到了许多准备将他生吞活剥的邪兽的脚步声,他也毫不畏惧。他匍匐爬行了几个小时后,终于隐约看见在大厅的尽头有一道微弱的光芒。   在一大片厚重的冰块后面,那光芒亮得艾瓦必须闭上眼睛不然就会变瞎。他拽下一只邪兽的火焰之眼,用尽全身力气砸向那块冰面。冰上出现了一条小小的裂缝,然后扩展开来。慢慢地光线从缝隙中渗透出来,把缝隙越撑越大,整块的冰墙分裂成许许多多小块。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破裂声,冰墙粉碎了。光芒穿过艾瓦直达大厅中。他听见那些邪兽被光芒刺瞎灼伤的尖叫声。伴随着阳光,他跑出大厅,瘫倒在地上。   等他又有力气站起来的时候,太阳温暖地照耀着他,这让他感到欣慰。他返回日之石碑,造物主又发话了。   “日之恩赐再次属于斯卡尔,将带给他们温暖和阳光。”   艾瓦还有最后一个恩赐需要寻回,风之恩赐,于是他来到了岛屿遥远的西海岸边的风之石碑,造物主告诉了他最终的任务。   “找到贪婪者,解放被囚禁的风”   于是,艾瓦开始找到贪婪者。他找遍了树林,海洋,深洞,都没有找到贪婪者,野兽们也说在森林深处没有看见贪婪者。最后,艾瓦来到了一幢扭曲的房子前,他明白贪婪者就在这里。   “你是什么人?”贪婪者咆哮着,“居然敢到我的房子来”   “我是斯卡尔来的艾瓦。”艾瓦说道,“我既不是战士,也不是萨满,更不是长者。如果我不寻回那些恩赐,我就会被遗忘。但我已经寻回了海洋,大地,树木,野兽和太阳。我也一定会把风带回给我的人民,让我们灵魂中再次感受到造物主的鼓舞。”   说完,他一把抓住贪婪者的袋子并打开了它,风呼啸而出,以雷霆之势刮起贪婪者把他吹到了九霄云外。艾瓦呼吸着风心情愉悦,他走回风之石碑,造物主最后一次与他对话。   “你做得很好,艾瓦。你,最不起眼的一个斯卡尔人,把我的恩赐还给了他们。贪婪者被赶走了,在你有生之年他不会再来打扰你的人民了。你的造物主为你感到高兴,去吧,自由地生活吧。”   于是艾瓦准备启程回斯卡尔村。   “那接下来发生了什么,爷爷?”   “恩?没听明白么,他回家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他回村后”男孩继续说道,“他当上了一个战士?或者是萨满?还是领导他的人民去战斗?”   “我不知道,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爷爷说。   “但明明没结束!故事不应该这样结束!”   老人笑了,从椅子上站起身。   “是这样吗?”
  3. 小菊花道长

    被窃的阴影

    被窃的阴影   瓦辛·贾斯 著   卷一   蜡烛亮了,小偷站在那里,眨着眼,被逮着了。她很年轻,挺邋遢的,身着褴褛的黑衣,但当数周前她从城中最好的裁缝之一那里偷来的时候,却十分华贵。一丝惊讶掠过她的脸,等到她把金子放回桌上时,表情已变得一片空白。   “你在这里干什么?”秉着蜡烛的男人问道,从暗影中步出。   “这真是个白痴问题,”女孩皱着眉,回答,“我明摆着是在抢劫你。”   “因为我的东西没有丢失,”男人笑着,瞥了下桌上的金子,“我必须说你没有在抢劫我。或许是试图抢劫我吧。我的问题是,为什么?你知道我是谁,我假设。你不是仅仅通过一扇没锁的门就进来的。”   “其他人我都偷过了。我从法师协会里拿过灵魂石,我从保卫最严密的要塞中掠夺过财宝,我欺骗过尤里安诺思的大主教……我甚至在加冕仪式上摸走了皇帝佩拉吉奥斯的钱包。我想是时候轮到你了。”   “我受宠若惊,”男人点头。“现在你的野心挫败了,怎么办?逃跑?也许退休?”   “教导我,”女孩回答,微微的露齿笑无意中浮现在她脸上,“我撬开了你所有的锁,溜过了你所有的卫兵……你设计的,你知道对一个未经训练的人来说有多么难。我不是为了六块金币而来的。我是为证明自己而来的。让我做你的学生吧。”   偷窃大师看着这个小女贼。“你的技巧不需要训练。你的策划差强人意,但是我可以帮你。缺乏希望的是你的野心。你度过了以偷苟活的阶段,现在你以偷为乐,为挑战。这是无可救药的个性品质,而且会将你早早带进坟墓。”   “难道你没有想过偷不可能被偷的东西吗?”女孩问。“让你永世留名的东西。”   大师没有回答,他只是皱眉。   “显然我被你的虚名愚弄了,”她耸了耸肩,开了一扇窗。“我以为你可能需要一个听话的共犯一起干些会在留名青史的伟大窃案。如你所说,我策划技巧的确差强人意。我没有想好逃跑路线,但只能这样了。”   夜贼滑下陡峭的墙壁,飞快地穿过阴暗的院子,几分钟内就回到了她破烂客栈房间里。在黑暗中,大师在等着她。   “我没看到你从我身边走过,”她气喘吁吁地说。   “当听到猫头鹰叫的时候,你在街上回了下头,”他回到道,“盗贼一身手艺里最重要的是转移注意力,无论是计划好的还是临时准备的。我认为你的课程已经开始了。”   “那么最后试炼是什么呢?”女孩微笑道。   当他告诉她时,她只能愣愣地瞪着。她,看起来,并没有误解他名声的勇气。一点也没有。         第二章   在炉火月第八天前的星期,随着如云的群鸦盖日,林戴尔的天空变得黑暗而生气蓬勃。它们刺耳的尖叫和呻吟让万物沉寂。农民们明智地闩好了门窗,祈祷着能在这最邪恶的日子里苟存。   于召唤之夜,群鸟陷入沉默,它们黑漆的不眨眼珠追随着女巫们行进峡谷的队列。没有月光照亮道路,黑暗中只有为首者的一支火把。他们的白袍透出朦胧的形态,彷如最黯淡的幽灵。   一棵高树孤伫在空地中央,每一条枝条上立满了乌鸦,纹丝不动地看着行进的队伍。为首的女巫把火把放到树底下,之后她的十七位随从围成一圈,开始了她们低沉诡异的哀泣颂歌。   随着她们吟唱,火把的光亮开始变幻。它并没有消失,而是色调越来越灰暗,仿佛像脉动的灰烬洒落在女巫身上。之后越来越暗,因此这一刻,尽管火仍在燃烧,却成了森林中最黑暗的一个夜晚。灰暗持续,直到火把燃烧着莫名色彩的焰火,其空虚超越了纯粹的黑。它溅射出一道光辉,但是降到女巫上却显出不寻常的火花。她们的白袍变成黑色。她们之中的黑暗精灵有着绿色的眼睛,象牙白的肌肤。诺德人如煤般漆黑。在上面观看的乌鸦如女巫斗篷般纯白。   魔族公主诺克特纳尔步出了空色的凹坑。   她站在圆圈的中央,白鸦之树,她的王座,超然的,同时女巫继续着吟唱,脱下袍子,赤裸俯卧在她们伟大女士前。裹着夜斗篷,她对着她们的歌微笑。歌曲述说了她的神秘,她掩藏的美丽,她的永恒暗影,还有她在太阳不再燃烧后的宿命。   诺克特纳尔任她的斗篷滑下双肩,一丝不挂。她的女巫没有抬头,而是继续她们黑暗的赞歌。   “现在,”女孩对自己说。   她在树上已经一整天了,穿着滑稽的乌鸦装束。虽然很不舒服,但是当女巫来到的时候,她忘记了她所有的疼痛,全神贯注于完美的静止,像树上的其它乌鸦一样。她和偷窃大师花了大量的时间计划和研究找到这个峡谷,学习召唤诺克特纳尔中会发生什么。   轻轻地,静静地,窃贼从树枝上慢慢下来,离魔族公主越来越近。她打断了一刻钟集中,思考大师的所在。他一直对计划充满信心。他说当诺克特纳尔脱下斗篷时,将会有一个分散注意物,如果女孩在正确的时间就位,斗篷就可以在瞬间取得。   女孩沿着低层树枝攀爬,小心翼翼地推开乌鸦,它们如大师所说,被公主的美丽胴体惊住了。女孩现在相当接近了,只要她伸出手,就可以碰触到诺克特纳尔的背部。   歌声逐渐升至高潮,女孩知道仪式将要结束了。诺克特纳尔会在女巫结束吟唱前着装,取得斗篷的机会则会失去了。女孩紧紧抓住树枝,思绪纷乱。会不会是大师一直不在这里呢?这、这可能是完整的试炼吗?还只是为了证明这可以完成,而不是去完成?   女孩愤怒了。她完美无缺地完成了一切,但是所谓的偷窃大师却证实了他是个懦夫。或许在策划的数月中,他教会她些许东西,可是这值什么?只有一件事让她笑得出来。于他的要塞里盗窃时,她保留了一块金币,而他从没怀疑过。这是个象征,如同偷诺克特纳尔斗篷般,证明了偷窃大师可以被偷窃。   女孩迷失在思绪中,直到她有一瞬以为幻听到有个男人的声音从黑暗中喊道,“女士!”   接下来的几个词时她意识到她没有在幻听:“女士!一个贼!在你后面!”   女巫们抬起头,尖叫着,冲向前,同时毁掉了仪式的圣洁。乌鸦惊醒了,从树上四散,爆开一团羽毛,发出蟾蜍般的喊叫。诺克特纳尔急转过身来,用她的黑色双眸定住女孩。   “汝乃谁人,竟敢大胆亵渎?”公主嘶声道,同时凹坑中的阴影从她身上飞出,以致命寒气包裹住女孩。   在她被黑暗生生吞噬前的最后一个瞬间,女孩望下地上,斗篷已不见踪影,她恍然大悟,回答,“哦,我是谁?我是障眼物。”
  4. 小菊花道长

    晚餐中的游戏【新年第一发

    晚餐中的游戏      佚名 著      出版商附注:   隐藏在这封信件背后的故事几乎和信里的故事一样的有趣和黑暗。在几个月前,寄给神秘的多内姆先生的信件原件被人复制,并在瓦登费尔的灰烬之地流传开来。最终,有一份复印件传到了大陆,传入了赫雷鲁·海尔赛斯王子位于阿玛莱西亚城外的宫殿之中。在阅读本信后,读者一定会认为王子会暴跳如雷,因为信里的内容对殿下进行了无比恶毒的攻击;但事实恰恰相反,王子和他的母亲,巴兰兹雅女王,将信件私下复制了许多份,分发给晨风各地的图书馆和书商。   根据已有的记录,王子和女王还没有发表正式声明来表明信件中所叙之事究竟是出于完全的编造还是确有其事。而德拉司家族则已公开指责这份作品是在胡说八道,确实,尽管信中明确地暗示了多内姆和德拉司家族的密切关系,但实际上并无人叫这个名字。事实到底如何,我们还是留给各位读者依他或她心中所想,自己去解读吧。   ——内瑞斯·甘恩,出版者         黑暗主君多内姆陛下,   对于我昨晚的经历以及我请求德拉司家族安排新职位的原因,您要求我作一份详细的报告。我希望,作为一名安插在海尔赛斯王子宫廷里的间谍,我的工作令您满意;那个王子,就如我在前面许多份报告中所描述的那样:是一个能够教莫拉格·巴尔策划阴谋的家伙。您知道,我花了近一年的时间来设法进入他的核心幕僚圈。王子刚到晨风时,因为需要结交朋友,和我以及另外一些人走得比较近,但他并不愿意信任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考虑他在晨风上流社会的微妙地位,这或许并不奇怪。   如暗君陛下记忆的那样,王子是巴兰兹雅的长子,巴兰兹雅曾经是晨风的女王,后来又成为高岩地区途歇城的王后。当她的丈夫,也就是海尔赛斯王子的继父,国王艾德威尔去世后,在王子与艾德威尔之女埃莉萨娜公主之间发生了一场争夺权力的角斗。虽然对事情的细节不是很清楚,但很明显埃莉萨娜赢得了胜利,她加冕为女王,驱逐了海尔赛斯和巴兰兹雅。巴兰兹雅的另一个孩子莫吉雅,则已离开宫廷嫁给了夏暮岛上第一要塞城的国王,成为了他的王后。   巴兰兹雅和海尔赛斯刚刚于去年穿越了整个大洲回到晨风。他们受到巴兰兹雅的叔叔,我们现在的国王,阿西姆·莱塞恩的热情款待,他于四十多年前接手了巴兰兹雅放弃的王位。巴兰兹雅明确表示她无意重申王位,只是想在家族的土地上安度晚年。而海尔赛斯,如您了解的那样,经常徘徊逗留于王家宫廷之间,许多人都在私下里说:王子已经丢掉了途歇城的王位,这回他肯定不想在莱塞恩死后再次失去晨风王的宝座。   暗君陛下,我一直以来都向你汇报王子的各种活动、会议、密谋,以及他另外那些幕僚的名字和性格。您或许还记得,我曾经告诉过您,我经常认为我并不是海尔赛斯宫廷中唯一的间谍。在那之后,我就注意到海尔赛斯有一个长相特别的丹莫族幕僚,长得很像我在审判席教堂大祭司索勒·萨约尼那看到的某人。另一位幕僚,一个年轻的诺德女人,我确定她曾经拜访过石树城的帝国堡垒。当然,在上述事例中,他们也有可能是在替海尔赛斯办事,但我不能确定。而当我对从途歇城时期就开始跟随王子的大管家,布莱顿人伯吉斯的赤胆忠心也产生怀疑时,我觉得我快要变得和王子本人一样的多疑和偏执了。   这些情况是那个晚上,就是昨晚,所发生事情的背景。   昨天早上,我收到了一份简短的邀请函,邀请我与王子共进晚餐。仅仅是出于我自己的多疑,我从我的仆人中选了一个机灵且忠于德拉司家族的家伙,派他去暗中监视王子的宫殿,并向我报告一切可疑的情况。在宴会快要开始时,他回来了,告诉了我所看到的情况。   一个披着破烂斗篷的男人被获准进入宫殿,并在里面待了一段时间。当他离开时,我的仆人看到了他隐藏在斗篷下的脸——一个臭名昭著的炼金术士,据说是外国各种稀奇毒药的主要供应商。作为一个敏锐的探子,我的仆人还注意到:那个炼金术士进入宫殿时,身上散发着灯芯麦和苦菜的气味,其中还混杂着一股异域的芳香。当他出来时,却闻不到任何气味了。   我的仆人和我得出了相同的结论:王子正在搜集原料配制一种毒药。苦菜单独生吃即可使人毙命,而其它原料的使用则透露出一股更为黑暗的气息。正如暗君陛下所料,我在当晚准时赴宴,暗中对可能发生的不测作了准备。   海尔赛斯王子的全部幕僚都出席了宴会,我注意到所有人都对当晚的情势有所察觉。当然,我是设想我正待在一个间谍窝里,所有的家伙都知道了王子那次神秘的会面。不过,更有可能的是,一些人确实知道炼金术士的来访,另一些人则仅仅是出于本能对王子的宴请有所警惕,还有些人只是无意识地被周围的同伴,那些知道更多情况的幕僚过于紧张的表情和动作所感染。   不过,王子本人表现得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不久他就使大家放松下来,恢复了常态。九点时,我们所有人都被领进宴会厅,在那,筵席已经被摆上。那是一桌非常丰盛的大餐:涂抹了蜂蜜的葛苹果、煮得喷香的炖肉、用各种血酱调制的烤肉、以及主人精心准备的各式各样种类繁多的鱼类和家禽,令人眼花缭乱。用水晶和黄金制成的酒壶,盛满了葡萄酒、弗林酒、谢姆酒、麦兹特酒等各色美酒,琳琅满目地摆放在我们面前,醇厚的酒香扑鼻而来,弥漫在空气中,和各道大菜的的香味混杂在一起。酒菜的香味挑逗着我的食欲,同时也勾起了我一个念头:在如此浓烈混乱的各色香味的掩盖下,那些气味平淡的毒药根本就无法被察觉。   在整个进餐的过程中,我都维持着一种幻象:我在不停地进食和饮酒。但实际上我暗中处理掉了食物,没有吞咽任何东西。最后,空盘子和吃剩的食物被撤下了餐桌,但随后又上来一道香气四溢的肉汤,用一只大汤碗盛着,放在宴会厅的正中间。上菜的仆人退出宴会厅时,关上了身后的门。   “它闻起来棒极了,我的王子,”科尔佳侯爵夫人,就是那个诺德女人,说道:“但是我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了。”   “殿下,”我接过她的话头,用装出来的友好而又略带兴奋的语调说道:“您知道,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都乐意为您去死,只要能把您扶上晨风的王座。但真的有必要让我们在这里就撑死码?”   餐桌旁的其他人都发出表示赞同的哼哼声。海尔赛斯王子笑了。我以诅咒者维耶尼玛之名起誓,我的黑暗主君,即便是您,想必也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一种笑容(维耶尼玛Vaernima:魔族王子,控制梦魇的神灵,并通过噩梦来传播种种恶兆;他的雕像表现为女性。——译者注)。“真是些讽刺的话语。   “真是些讽刺的话语。就像你们中某些人已经确凿无疑知道的那样,今天一个炼金术士拜访了我。他向我展示了如何制作一种奇异的毒药和其解药。一种十分有效的药剂,完美地契合于我所实施的计划。一旦你吞咽了它,没有任何治疗咒语可以帮助你,只有盛在那个大汤碗里的解药能让你脱离那注定的死亡。据我了解,这将是个非常精彩的死亡!我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炼金术士所保证的那些个药效是否真有其事。这对于那个遭受折磨的人来说,将会是骇人听闻的痛苦,但却会十分的有趣。”   没有人说话,我感觉到我的心在胸膛里怦怦作响。   “殿下,”阿拉雷特,就是那个我怀疑和教堂私通的丹莫族精灵,说道:“莫非你对在座的某位下了毒?”   “你真聪明,阿拉雷特。”海尔赛斯王子说道,他环顾四周,仔细地观察着他的每一个幕僚。“毫无疑问,我重视你们的作用。实际上,因为我对在座的各位都非常的重视,所以告诉你们我对谁没有下毒可能更为方便。对那些只侍奉一位主人,对我忠心耿耿的人,我没有下毒;对那些真心希望我登上晨风王位的人,我没有下毒;对那些不是间谍的人,我没有下毒,那些间谍来自帝国、教堂、泰尔梵尼家族、雷德兰家族、因多瑞尔家族、以及德拉司家族。”   暗君陛下,在说最后几个字时,他的眼睛直盯着我,我确信如此。我极力保持着脸部的镇静,以掩饰内心的澎湃,我立即想到我参与的每一次秘密会面,我向您和家族发送的每一条加密情报,我的黑暗主君。他究竟知道些什么?如果不知道什么,他又究竟在怀疑什么?   我感到心脏跳得更快了。是因为恐惧,抑或是毒药?我不敢开口说话,声音会出卖我表面的镇静。   “那些对我忠诚,希望惩戒敌人的人可能会疑惑我如何能确定毒药已被吞咽。那个坏人,或者恕我直言,那些坏人们难道不会因为多疑而只是假装在今晚吃喝吗?当然有这个可能。不过即使是这群伪装者中最为狡猾的一个,为了表演这套把戏,也必须将举起的酒杯沾上他或她的嘴唇,把空的叉子或者汤勺放进他们的嘴中。这些食物,你们看,是无毒的。但酒杯和餐具是有毒的。即使你们因为恐惧而放弃了进食,你们还是一样中了毒,而且更可悲,因为错过了一顿美妙绝伦的大餐。”   大滴的汗珠挂满了我的脸庞,我转过身去,以免被王子发觉。我发现我所有的同僚都僵直地呆坐在座位上。从因为害怕而脸色惨白的科尔佳侯爵夫人,到明显在颤抖的凯玛·伊内比;从额头起皱、眉毛紧锁的阿拉雷特,到目光呆滞、身如石雕的伯吉斯,无不如此。   我忍不住在想:难道王子的整个幕僚团除了间谍就没有其他人了?坐在餐桌旁的这些人当中就没有人是忠诚的吗?然后我又想到,如果我自己不是一个间谍,我能够信赖海尔赛斯的判断力吗?没有人比他的幕僚更了解王子,他那根深蒂固的多疑和永不满足的野心。如果我不是德拉司家族的一名间谍,我就安全了吗?难道一个忠诚者不会因为一次不那么单纯的误判而被下毒吗?   其他人也一定正在思考同样的问题,忠诚者和间谍皆如此。   当我正在胡思乱想时,我听到了王子的声音,向所有被召集者说道:“这种毒药毒性发作的很快。如果从现在开始的一分钟内,还没有饮入解药的话,就会有人要死在这里了。”   我搞不清自己是否中毒。我的胃在痛,但我提醒自己,这也可能是因为我正待在一个令人目眩的宴会里,且一直没有进食的缘故。我的心在胸中颤抖,一丝仿佛特拉玛根的苦味刺痛着我的嘴唇。再一次,是因为恐惧,还是毒药?   “这将是你们听到的最后话语,如果你们对我不忠,”海尔赛斯王子说道,他观察着他的那些正在座位上不安蠕动着的幕僚们,嘴角仍然挂着那该死的笑容。“去吞下解药求活吧。”   我能相信他吗?依我所了解的王子和他的性格,我斟酌着。他会杀死一个自首的间谍吗,或者他会将这个倒霉蛋遣返给他的雇主?王子的性格是冷酷无情的,不过这两种可能都是他行事的风格。毫无疑问,整个宴会都是安排好的一场戏,其目的就是为了向赴宴者的内心慢慢地灌输恐惧。如果我坐在餐桌旁,最终被一剂毒药毒死,当我见到我的祖先时,他们会怎么说我?如果我服下解药,承认对您以及对德拉司家族的忠诚,然后被就地正法,他们又该怎么说我?另外,不得不承认,我还想到了您会对我做些什么,即使在我死后。   当时我满脑子都在想自己的事,并且头昏脑涨,以致于没有看到伯吉斯是何时从他座位上跳起来的。我只是忽然发现他把那个大汤碗抢到手中,大口地吞咽里面的汤汁。宴会厅里现在围了一圈卫兵,不过我没看到他们进来。   “伯吉斯,”海尔赛斯王子说道,脸上依然挂着笑容:“你曾经在幽灵门待过一端时间,是雷德兰家族吗?”   “你并不知道?”伯吉斯苦笑道:“不是什么家族,我向你的继姐妹,途歇城女王传递情报。我一直都听命于她。阿卡托什啊!你对我下毒竟然是因为怀疑我在为那些该死的黑暗精灵服务?”   “你说对了一半,”王子说道:“我确实没有猜到你在为谁服务,甚至不清楚你是否是一个间谍。但你也弄错了一件事:我并没有向你下毒,当你在喝那个大汤碗的汤汁的时候,你对自己下了毒。”   暗君陛下,您没必要了解伯吉斯死亡的详细过程。我知道,在您那无比漫长的一生中,您看到过许多次的死亡,但您确确实实不会喜欢这一次的。我本人非常希望能够把他死时的惨状从我的记忆里抹去。   宴会在这之后很快就散了。我不清楚海尔赛斯王子是否知道或者怀疑我也是一个间谍。我不清楚在伯吉斯从大汤碗里喝汤之前,有多少其他人在那个晚上,昨晚,和我一样有着强烈的冲动也想这么干。我仅仅清楚一点,如果王子现在还没有怀疑到我,他以后会的。在这场他早在途歇城时就精通的游戏里,我毫无胜算。所以,暗君陛下,我的黑暗主君,我向你请求,请您利用您在德拉司家族的影响力,让您忠实的仆人摆脱这份苦差吧。      出版商注:   当然,这位匿名作者的签名没有在原件以外的任何一份复印件中出现。
  5. 乞丐   莱文 著   伊斯拉夫·埃洛尔是繁荣一时的诺德王国埃洛尔加德的王后拉皮尔寇巴和她的丈夫,埃洛尔加德国王伊特卢阿夫所生的第五个孩子。怀孕期间,王后身体的宽度是身高的两倍,分娩持续了六天。这也许就是为什么当有福气的拉皮尔寇巴把伊斯拉夫生下来后皱着眉说,“谢天谢地,总算走了。”说完这句话她就去世了。   和不少诺德人一样,伊特卢阿夫不怎么关心他的妻子,对孩子就更不关心了。所以当他宣布要遵从古老的传统为自己的妻子殉葬时他的臣民感到非常奇怪。他们没有想到国王和王后相爱如此之深,更不知道还存在着这样的传统。不过,淳朴的人民还是很感谢能有皇家的戏剧性事件来缓解他们无聊的生活,无聊在这样一个天际省北部的无名地区是个普遍问题,在冬日尤其如此。   国王召集起他的家人和他那五个胖嘟嘟,大哭大闹的小继承者,分配好他的产业。他给与他的儿子伊诺普头衔;给了他的儿子拉尔努土地;给了他的儿子索伊巴德金钱;给了他的女儿莱西菲特拉军队。伊特卢阿夫的顾问建议他为了王国的利益着想将遗产合在一处,但是伊特卢阿夫在这一问题上并不很看重他的顾问,或是这个王国。国王宣布完分配方式就将匕首横在了脖子上。   正当国王的生命开始消逝时,一位腼腆的保姆终于决定开口了,“陛下,您忘了您的第五个儿子,小伊斯拉夫。”   伟大的伊特卢阿夫呻吟着。毕竟当一个人脖子正往外喷血时集中精力是很难的一件事。国王徒劳地企图想出该遗赠些什么,但是什么都没剩下了。   最终他急躁地咕哝道,“那么伊斯拉夫应该得到些东西。”说完就死了。   期望一个只有几天大的婴儿要求拥有他应当享有的遗产显然是不可能的。于是伊斯拉夫埃洛尔伴随着父亲的最后一息得到了他与生俱来的权利。他什么都没有,除了他已经得到的。   由于没人愿意要他,那位名叫德鲁斯芭的腼腆的保姆将婴儿抱回了家。那是一个破旧的窝棚,而且自那以后一年比一年破旧。因为找不到工作,德鲁斯芭卖掉了她所有的家当来喂养小伊斯拉夫。当他长大到可以走路和说话的时候,她已经将墙和房顶都卖掉了,他们仅剩一块地板可以称之为家。如果你曾经来过天际省你就知道这是远远不足以生活的。   德鲁斯芭没有告诉伊斯拉夫他的身世,或者提到他的兄长和姐姐因为遗产而过着舒适的生活,因为,正如我所说,她很腼腆,她感到难以启齿。她是如此的腼腆,以至于每当他问起他的来历,她都会跑开。那或多或少就是她对待所有事情的方式——逃避。   为了和她沟通,伊斯拉夫几乎在刚能走路时就学会了奔跑。一开始他追不上他的养母,但是最后他学会了,如果他想急奔,就先脚趾着地再脚跟着地地跑;如果德鲁斯芭看起来要进行长跑,他就会先脚跟着地再脚趾着地地跑。他从未得到他所寻求的答案,但是他学会了怎样奔跑。   在伊斯拉夫成长的年月里,埃洛尔加德王国变成了一个糟糕的地方。伊诺普国王没有财富,因为那给了索伊巴德;他没有可以取得收入的土地,因为那给了拉尔努;他没有军队来保护人民,因为那给了莱西菲特拉。更为严重的是,由于他还是孩子,王国内所有的决策都要经过伊诺普那极度腐败的议会。这里变成了充斥高额税赋,猖獗犯罪和官僚剥削的土地,并且频繁受到邻国的入侵。这样的国家在泰穆瑞尔的王国中并不少见,但绝对是令人不悦的一个。   终于有一天收税官来到德鲁斯芭那不适宜居住的小屋,来收走他能收走的唯一东西——地板。这个可怜而腼腆的女人选择了逃跑而不是反抗,伊斯拉夫从此再未见过她。   没有了家和母亲,伊斯拉夫不知道该做什么。他已经习惯了德鲁斯芭家寒冷的空气,但他还很饿。   “能给我一点肉吗?”他乞求街上的一个屠夫。“我非常饿。”   这个人已经认识这个男孩几年了,经常对他的妻子说他多么同情这个孩子,成长在一个没有天花板和墙的家中。他对着伊斯拉夫笑了笑说,“滚开,不然我揍你。”   伊斯拉夫赶紧离开了屠夫,他来到了附近的一家酒馆。酒馆老板曾经是国王宫廷中的男仆,知道这个男孩是一个王子。不只一次他在街上看到这个可怜的小家伙,还哀叹命运对孩子的不公。   “能给我点吃的吗?”伊斯拉夫求这位老板。“我太饿了。”   “你真走运我没把你煮了吃掉。”酒馆老板回答。   伊斯拉夫匆匆离开酒馆。在那天余下的时间里,这个孩子乞求了许多埃洛尔加德正直的公民,请他们给点吃食。只有一个人扔给了他点东西,但后来他发现那只是一块不能吃的石头。   夜幕降临,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向伊斯拉夫走来,没有说话,给了他一个水果和一片肉干。小家伙拿起吃的,睁大眼睛狼吞虎咽起来。他亲切地感谢了这个男人。   “如果明天再让我看见你在街上乞讨,”这个男人低声咆哮道,“我会亲自宰了你。这个镇子上公会里的乞丐已经够多了,你的到来使得人数过多。你正在搞砸我们的生意。”   伊斯拉夫懂得如何奔跑真是件好事。那晚他整夜都在狂奔。   伊斯拉夫·埃洛尔的故事在将《盗贼》一书中继续。 盗贼   莱文 著   如果有读者还未曾欣赏过本系列的第一卷《乞丐》,那么他应该立刻合上本书,因为我不打算回述。   亲爱的读者,我只能告诉你们这么多:我们上回提到伊斯拉夫埃洛尔时,他还是一个小男孩,一个孤儿,一个不幸的乞丐,在天际省冬日凛冽的树丛中奔跑,逃离他在埃洛尔加德的故乡。之后许多年间他不断地跑路,只在各地做短暂的停留,直到他成为一名青年。   伊斯拉夫发现,乞讨在获得食物的各种方法中是最能招来麻烦的一种。容易些的方法还有在野外找到食物,或者从没有看守的货摊上拿。唯一比乞求食物还要糟糕的是乞求一份能挣到钱买食物的工作。那只会徒劳地使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是的,在伊斯拉夫看来,他还是作为一个食腐者,一个乞丐,一个贼,生活得更好。   他在离开埃洛尔加德之后很快便实施了第一次盗窃,那时他在坦博卡的南部树林中,树林处在灰秃子村东边延森山附近坑坑洼洼的土地上。伊斯拉夫非常饥饿,他四天中只吃了一只瘦得皮包骨头的松鼠。他闻到了烤肉的香味并且发现了炊烟。一群年轻的游吟诗人正在野营。他躲在灌木丛中观察着游吟诗人们一边做饭、一边开玩笑、调情、唱歌。   他本可以请求这些人给他些吃的,然而有那么多人曾经拒绝过他。于是,他突然冲了过去,抓起正烤在火上的一块肉,紧接着闪过一个大胡子,迅速爬上距离最近的一棵大树,在那些诗人的嘲笑声中,他狼吞虎咽地解决了那块肉。   “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啊,小偷?”一位浑身刺青,面容姣好的红发女子呵呵笑道。“你打算如何在我们抓住并惩罚你之前消失?”   随着饥饿的感觉渐渐消退,伊斯拉夫意识到她是对的。离开这棵树而不掉到他们中间的惟一办法是沿着一枝悬空在一条溪流上方的树枝逃跑,然后就是50英尺的跳落。看起来这就是最明智的策略了,于是伊斯拉夫朝着那个方向匍匐而去。   “你懂得如何跳落吧,孩子?”一个比伊斯拉夫大不了几岁的虎人朝他喊道,这个虎人身形矫健,每一个动作都显得十分协调。“如果你不知道,你最好爬下来,坦然接受你将得到的。把脖子摔断是很愚蠢的,而我们只让你多几处淤伤就把送你上路。   “我当然知道如何跳落,”伊斯拉夫喊道,但事实上他并不知道。他只晓得跳落的要点就是在下面没有任何东西的情况下让大自然完成自己的使命。但是处在50英尺的高度,任何人都会在向下望过之后犹豫起来的。   “我很抱歉质疑了你的能力,盗贼大师,”那个虎人又开口了,咧嘴笑着。“显然你知道在跳落时要脚先落地,并且让身体垂直放松,免得像一个鸡蛋被撞到似的。看来你注定要逃离我们了。”   伊斯拉夫聪明地听从了虎人的警告,摔倒进河水里,落地时毫无优雅可言,不过倒也没有受伤。在那之后的年月里,他被迫从更高处又进行了许多次自由落体,基本上都是在偷完东西之后,有时甚至下面连水都没有,就这样,他的基本技能逐渐增强了。   当他在自己21岁生日的清晨到达西部小镇耶伦汉姆时,他很快便搞清楚了谁是城里最富有的人,谁家最值得进行盗窃。城镇中心附近的公园里有一座坚不可摧的宫殿,所有者是一位名叫索伊巴德的年轻人。伊斯拉夫在找到并观察这座宫殿上面没有浪费过多时间。对他来说了解一座重兵把守的宫殿就像了解一个人,在它厚重的外壳下有着自己的怪癖和习惯。   那不是一座古老的宫殿,很明显索伊巴德的钱是最近才搞到的。宫殿周围定期地有人巡逻,可以看出这位富豪很担心被抢劫,当然,这也合情合理。最为不同寻常的要数这座宫殿里的尖塔,超越了周围石墙一百英尺,高耸入云,毫无疑问,站立其上一定能够取得极佳的防守视野。伊斯拉夫估摸着如果这个索伊巴德真如他所想是一个格外妄想而多疑的人,这座尖塔一定还提供了监视宫殿仓库的有利视角。这位富豪一定希望能够好好看着他的财富。这就意味着他的赃物不会在尖塔的底座下,而是位于院子中的某一堵墙内。   尖塔内的灯光整夜不息,于是伊斯拉夫大胆地推测实施盗窃的最佳时机是趁着白天,当索伊巴德很可能在睡觉的时候。那才是卫兵们最意想不到盗贼会发动突然袭击的时候。   就这样,当正午的阳光洒遍宫殿,伊斯拉夫敏捷地爬越了距前门不远处的围墙,然后藏身在城墙垛口处等待时机。内院平坦开阔,藏身之地很少,但他发现附近有两口井。其中一口井卫兵们经常在口渴时光顾,而另一口井卫兵只是经过,却从未使用。   他等啊等,直到有那么一会儿卫兵的注意力被一辆商人的马车所分散,那驾马车装载的是为宫殿运来的财宝。卫兵们盘查马车的时候,伊斯拉夫以优美的姿势飞跃而下,从墙头跳入井中,脚先着地。   这次跳落并没有伊斯拉夫所预料的软着陆,因为井底不是充满水,而是金子。他懂得怎样在跳落之后接上一个前滚翻,所以他没有伤到自己。在地下仓库的湿冷中,他往口袋中塞满了金块,正当他打算从一扇似乎是通向尖塔的门离开时,他看到了一颗苹果大小的宝石,价值抵得上余下的所有金子。伊斯拉夫在裤兜里腾出点儿收好了宝石。   那扇门的确通向尖塔,伊斯拉夫沿着蜿蜒的井梯拾阶而上,走得轻快而敏捷。在井梯末端,他发现了宫殿主人的私人房间,华丽而阴冷,墙上挂着无法估价的画作以及用来装饰的宝剑、盾牌。伊斯拉夫推测毯子下打呼噜的东西就是索伊巴德了,不过他没有仔细观察。他爬到窗口偷偷向外望去。   毋庸置疑,那将会是一次困难的跳跃。他需要从塔里跳出,越过围墙,落到墙那边的一棵大树上。树枝会刮伤他,但也能止住他的跳跃,而且树下还有他事先放置的稻草堆防止进一步的损伤。   正当伊斯拉夫准备一跃而出的时候,房间的主人突然惊醒过来,大喊道:“我的宝石!”   伊斯拉夫回头惊讶地盯了他几秒钟。他们长得太像了。这并不奇怪,他们是兄弟。   伊斯拉夫的故事将在《战士》一书中继续。 战士      莱文 著   这是该四部曲的第三本书。如果你还未曾读过本系列的前两本——《乞丐》和《盗贼》,那么我诚挚地建议你去读一读。   索伊巴德·埃洛尔对自己的身世知之甚少,然而他对此并不在意。      他的童年成长在埃洛尔加德,但是王国的贫困导致了繁重的赋税。他那时还太小,无力掌管留给他的丰厚遗产,而他的仆人担心他的主人在这样的环境中会被毁掉,便将幼年的索伊巴德带到了耶伦汉姆。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他的仆人选择了那个地方。一些早已去世的老女仆曾经猜测因为耶伦汉姆是一个抚养孩子的好地方,余下的人就拿不出更有说服力的理由了。      也许有比年轻的索伊巴德更加娇生惯养、过得比他更加奢华无度的孩子,但我对此持怀疑态度。随着索伊巴德长大,他意识到自己十分有钱,但除此之外他一无所有。没有家庭,没有社会地位,完全没有安全感。他不止一次地发现,忠诚,是难以真正买到的。当得知了他有一处资产以及巨额的财富之后,他决心将其保护起来,而且,如果可能的话,他还要让它们变得越来越多。      有些人身上除了贪婪之外都是优点,但是索伊巴德却属于那种罕见的类型或者说拥有那种罕见的血统,他除了获取和囤积金子以外没有其它爱好。他愿意为了增加他的财富做任何事情。最近,他开始暗地里派雇佣兵去攻击那些值得拥有的地产,当没有人敢住在那些土地上之后再以低价将其买入。然后攻击就会自然而然地停止,这样索伊巴德就便宜地获得了一块块富饶的土地。这样的动作刚开始仅限于一些小农场,但最近他实施了一个更有野心的计划。      在天际省的中北部有一片叫阿尔托的地区,那里有着独特的地质风貌。阿尔托是一个休眠火山构成的峡谷,峡谷四面冰川绵延,那里的大地因火山而温热,但却有着长年的蒙蒙细雨和凛冽的空气。一种被称作架子湾的葡萄在那里生长得很好,在泰姆瑞尔的其它地方这种葡萄都会枯萎死亡。这快奇特的葡萄园归私人所有,而且用这种葡萄酿出的美酒由于稀有而异常昂贵。据说连国王每年要讨得一杯这种美酒都要经过帝国议会的许可。      为了骚扰阿尔托的主人迫使他低价出售这片土地,索伊巴德不得不雇佣更多的部队。他须要雇佣天际省最精良的私人部队。      索伊巴德不喜欢花钱,但是他答应付给这支部队的长官——一位名叫莱西菲特拉的女人一颗苹果大小的宝石。他还没有将宝石交给她——酬劳要等成功完成任务的时候才交付——但是他一想到要放弃这样一份礼物就辗转反侧。他经常白天睡觉,这样他就能在晚上当小偷们出动的时候看管仓库。      接下来就出现了我们在上一本书中看到的那一幕,在一阵小憩之后,索伊巴德在正午醒来,惊讶地发现一个贼正在他的卧室里。当然,那个贼就是伊斯拉夫。      伊斯拉夫正在考虑着从窗口的一跃,一百英尺下落后掉到这座城堡围墙外的树枝上,然后翻滚进一堆稻草中。任何一个曾经尝试如此创举的人都可以证明它极其考验一个人的专注和胆量。当他看到那个睡在屋子里的富人已经醒来,便一个箭步冲到一旁装饰用的盾牌后面,等索伊巴德再次睡着。      然而索伊巴德没有再次睡去。他什么都没有听到,但是却感到了有人在屋子里和他在一起。他起身开始在房间里踱步。      索伊巴德走来走去,慢慢认为那可能是自己想象出来的东西,其实什么人都没有。他的财宝安安稳稳。      正当他要回到床上的时候他听到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他回过头,看到了宝石,那块他本来打算付给莱西菲特拉的宝石正和那块阿特莫兰骑兵用盾牌一起躺在地上。一只手伸到盾牌后面将其拿了起来。      “小偷!”索伊巴德大喊起来,从墙上抓下一把镶有钻石的红衣首卫配刀就冲着盾牌刺去。      伊斯拉夫与索伊巴德之间的的“战斗”绝不会载入伟大的决斗编年史。索伊巴德不懂怎样使刀,伊斯拉夫也不是运用盾牌的行家。他们打得笨手笨脚,十分尴尬。索伊巴德已经暴怒了,但是心理上无法以任何有效率的方法使用那把好刀。伊斯拉夫不断地移动,举着盾牌,努力将其挡在刀刃和自己身体之间,这一点也是,总得来说,任何格挡的关键所在。      每次当索伊巴德击打在盾牌上的时候,他都因攻击被挫败而尖叫,然后将刀横着甩开。他甚至企图和这个盗贼谈判,向他解释这颗宝石已经许诺作为一个伟大的战士莱西菲特拉的报酬,同他商量能否将宝石归还。索伊巴德愿意给他其他东西作为交换。伊斯拉夫不是天才,但他也不相信这些。      当索伊巴德的护卫们被他们主人的喊叫声吸引过来时,伊斯拉夫已经成功地持盾后退到窗边。      他们扑向盾牌,用比索伊巴德专业得多的刀法刺向敌人,但是最终他们发现盾牌后面空无一人,伊斯拉夫已经跳出窗户逃之夭夭。      他一路吃力地跑过耶伦汉姆的大街小巷,口袋里的金币发出叮当的撞击声,他感到宝石划伤了他藏它地方的皮肤。伊斯拉夫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走。他只知道自己决不能再回那座小城了,而且他还必须躲开那个名叫莱西菲特拉的号称已经拥有了这块宝石的战士。      伊斯拉夫埃洛尔的故事将在《国王》一书中继续。 国王   莱文 著   亲爱的读者,除非你曾经读过并对本系列的前三卷《乞丐》、《盗贼》和《战士》还有印象,否则你将完全看不懂这本书在说什么。我强烈建议你们到喜爱的书商那里去找到那几本书。   我们上次撇下伊斯拉夫埃洛尔时他正疲于奔命,那对于他来说是家常便饭。他从耶伦汉姆一位名叫索伊巴德的富人那里偷了一大笔黄金和一颗大得出奇的宝石。这个小偷向北逃窜,在路上他和大多数小偷一样挥金如土,用于各种非法的娱乐活动,那些细节无疑会另正在读此书的先生女士们感到不悦,因此我不打算详述。      只有那颗宝石他从未舍弃。      他并不是因为对那颗宝石有什么独特的感情才一直保留着它,而是因为他不知道谁能富有到足以从自己这里买下它。于是他发现自己陷于身无分文却怀揣一颗价值百万的宝石的尴尬境地。   “我能拿这个和你换一间房间,一些面包和一壶啤酒吗?”他在一个名叫雷文欧德的小村子问一位酒馆老板,这个村子已经如此靠北以至于它的一半已经位于幽灵海(泰姆瑞尔大陆北方广阔的大洋)之中。   酒馆老板充满怀疑地看着宝石。      “只是颗水晶,”伊斯拉夫赶紧说,“但它多漂亮啊,不是吗?”   “让我看看,”在酒馆另一头一位年轻的身着盔甲的女人接过话。还未得到允许,她便拿起了宝石,仔细端详起来,一面对着伊斯拉夫露出了让人不太舒服的笑容。“你愿意到那边我的桌子上谈谈吗?”   “说实话我有点急事,”伊斯拉夫回答道,伸出手想要回宝石,“换个时间?”   “出于对我的朋友,这里的老板的尊重,我和我的人把兵器都放到了外面,”这个女人随意地说,并没有交出宝石,反而拿起靠在吧台旁的一把扫帚。“但是我向你保证,我能可以像使用一把钝器一样有效地使用这东西。不是一种兵器,当然,而是一种击打工具,生理上可以击碎一倒两根骨头,然后当它进入人体后……”   “哪张桌子?”伊斯拉夫问道。   年轻的女人带他走到酒馆后部一张大桌子前,桌子周围坐着十个诺德人——伊斯拉夫所见过的最魁梧的十头诺德牲口。他们以一种礼貌的冷漠看着伊斯拉夫,仿佛他是一种少见的昆虫,在捻死前值得简单地研究研究。   “我的名字是莱西菲特拉,”她说道,伊斯拉夫眨了眨眼。就是那个伊斯拉夫逃离前索伊巴德念叨的名字。“这些是我的将军们。我是一只由贵族骑士组成的庞大军队的指挥官。天际省最优秀的一只。不久前我们接到一份工作,去攻击阿尔托的一个葡萄园,迫使那里的主人,一个叫拉尔努的人,将他的地方卖给我们的雇主,一个名叫索伊巴德的人。我们的报酬将是一颗无与伦比的宝石,非常名贵,决不会搞错。   “我们做了该做的一切,当我们前往索伊巴德索要我们的酬劳时,他告诉我们他无法付给我们,因为一起最近发生的失窃。最终,他按我们的方式付了钱,付给了我们与那颗宝石同样价值的金币……那没有让他倾家荡产,但至少意味着他再也买不起阿尔托的葡萄园了。所以我们的酬劳其实不够,索伊巴德在财务上遭到沉重一击,而拉尔努的贾兹湾的葡萄地也被暂时摧毁。”莱西菲特拉长长地缓缓地喝了一口她的蜜酒,然后继续说。“现在,我想知道,你能告诉我你是怎样得到本应属于我们的宝石的吗?”   伊斯拉夫没有立即回答。   他从左边相貌凶残的大胡子异族人的盘中拿起一片面包吃了下去。   “我很抱歉,”他说,嘴里的东西还未咽下。“能等我吃完吗?当然,我知道即使我想也不可能阻止你们拿走宝石,但事实上我毫不在意。而且拒绝告诉你们它是怎样落入我手中的同样无济于事。我从你们的雇主那里偷到的。我当然不曾想到会对你和你的贵族骑士们造成任何伤害,但是我知道一个小偷的话对于你这样的人来说很不合适。”   “恩,”莱西菲特拉答道,皱着眉,不过眼神中流露出些许兴趣。“毫不合适。”   “但在你杀死我之前,”伊斯拉夫说,抓起另一片面包。“告诉我,你们这些贵族骑士完成一次任务却收两份酬劳又有多合适呢?我自己没有尊严,但我会想索伊巴德从自己的利益中分了那么多给你们,而现在你们又要拥有这颗宝石,你们漂亮的收益同样谈不上什么尊严。“   莱西菲特拉拿起扫帚看着伊斯拉夫。然后她笑道,“你叫什么名字,小偷?”   “伊斯拉夫,”小偷回答。   “我们会带走宝石,因为它本来就是我们的。但是你是对的。我们不应该为同一份工作拿两份报酬。所以,”这名女战士说着,放下了扫帚。“你是我们的新雇主。你希望你的军队为你做些什么呢?”   许多人都能找到自家军队的好用途,但是伊斯拉夫不是这样的人。他绞尽脑汁,最终决定这个人情日后再说。从她的蛮不讲理,他知道了莱西菲特拉是一个单纯的女人,她所指挥的军队将她养大。战斗和荣誉是她所知道的惟一。   当伊斯拉夫从雷文欧德离开时,他有了一只对他唯命是从的部队,但是名下一个硬币都没有。他清楚用不了多久又得偷东西了。      当他在树林里闲逛、找到食物的时候,他被一种熟悉的感觉所包围。这片树林他还是孩子时曾经来过,当时同样饿得要命,同样在找吃的。当他出来走到路上,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儿时生活的国度,这里他曾被亲爱的、愚蠢的、腼腆的女仆德鲁斯芭所抚养。   他如今站在埃洛尔加德的土地上了。   这里比年轻的他离开时更加令人绝望。那些曾经拒绝施舍给他食物的商店被木板封死,废弃已久。留下的人都是些空洞而无助的身影,被苛捐杂税、专制统治和野蛮的劫掠所蹂躏。伊斯拉夫意识到他年轻时离开是多么幸运。   然而那里还有一座城堡和一个国王。伊斯拉夫立刻着手计划去掠夺财宝。向从前一样,他仔细地观察了这个地方,记录下每一处安全措施和卫兵们的习惯。这花去一些时间。最后,他搞清楚了这里没有任何安全措施,没有任何卫兵。   他从前么走了进去,沿着空荡荡的走廊走向他的财宝。确切地说,那里充满了空气,除了一个男人。他与伊斯拉夫同龄,但看起来衰老得多。   “没什么可偷的了,”他说,“曾经还有。”   伊诺普国王,虽然过早地衰老了,但还有着与伊斯拉夫同样的花白金发和清澈湛蓝如破碎后玻璃岩的眸子。事实上,他与索伊巴德和莱西菲特拉同样长得很像。而且虽然伊斯拉夫与阿尔托的地主拉尔努从未谋面,国王与拉尔努长得也很像。并不奇怪,他们是五胞胎。   “这么说,你什么都没了?”伊斯拉夫轻声问道。   “除了我贫苦的王国什么都没了,可恶。”国王咕哝着。“在我即位之前,它强大而富有,但我什么都没有继承到,只有头衔。我的一生肩上都担着重任,但从未拥有去承担它的方法。我遍尝出生后就拥有的荒凉,我恨它。如果真有可能偷走一个国家,我不会动一个手指来阻拦你。”   然而结果证明真的有,而且很有可能,偷走一个国家。伊斯拉夫成为了众所周知的伊诺普,因为他们长得如此之像,这个把戏很容易就实现了。而真正伊诺普,取了个名字叫伊莱基尔努,高兴地离开了他的领地,最后成为了阿尔托葡萄园一名普通的工人。他第一次从曾经担负的重任下解脱,怀着对未来的热情投入了新生活的怀抱,岁月使消融了他曾经的野心。   新伊诺普找到莱西菲特拉兑现她承诺过的帮助,带领她的军队将和平重新带给埃洛尔加德王国。现在这里安全了,商人和贸易重回这片土地,伊斯拉夫减轻了专横的赋税以促进贸易发展。听说了这些,一直担心失去财富的索伊巴德选择回到他出生的土地。当他许多年后去世时,由于贪婪他拒绝提出一个继承者,于是王国接收了他所有的财产。   在从伊诺普那里听说了阿尔托巨大价值之后,伊斯拉夫用其中的一部分钱买下了阿尔托的葡萄园。   这样,埃洛尔加德的曾经的繁荣回归了,而带来这一切的是伊特卢阿夫国王的第五个孩子——伊斯拉夫·埃洛尔,一个乞丐、盗贼、战士(某重意义上来说)和国王。
  6. 小菊花道长

    火中舞【全集】

    火中舞 卷一   瓦辛·贾斯 著   场景:赛瑞迪尔帝都   日期:3纪元397年霜落月7日   似乎皇宫中一直存在阿特里奥斯建筑上古议会,一个由负责建造和公正帝国所有建筑的职员以及地产代理人所组成的商行。从皇帝玛格努斯的统治时代到现在,它已经在那里屹立了250年,一个朴素庄重的大厅错落于帝都中一个虽小却高雅的广场之上。   精力旺盛、野心勃勃的中产阶级青年们工作于此,此外还有像德库姆斯·斯科提一样的中年人。没人可以想像世界上如果没有这个上古议会将会怎样,尤其是德库姆斯·斯科提。准确地说,他无法想象如果自己不在上古议会中世界会怎样。   “阿特里奥斯伯爵十分清楚你的贡献,”总经理关上身后斯科提办公室的窗口,说“但是你知道现在局势非常复杂。”   “是的,”斯科提呆呆地说。   “瓦内克伯爵的人最近在和我们竞争,如果我们想生存下去就必须提高效率。不幸的是,那将意味着我们要解雇一些曾经最出色但近期发挥不佳的老职员。”   “我明白。这是不可避免的。”   “很高兴你能理解,”总经理笑道,随后他淡淡的笑容退去,“请立刻收拾你的房间。”   斯科提开始将他全部的工作转交给他的接班人。接替他工作的很可能是年轻的英布拉里奥斯,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他冷静的盘算着。这个青年知道哪里能找到商机。斯科提无所事事地想着这个青年会如何处理至尊神殿订购新圣艾莱西亚雕像的合同。很可能捏造一个笔误作借口,把责任推卸到前任职员德库姆斯·斯科提身上,并且为校正错误申请附加费用。   “我有一封给阿特里奥斯建筑上古议会的德库姆斯·斯科提的信件。”   斯科提抬起头来,一个胖脸信使走进他的办公室并递上一封密封信件。他给了那个男孩一块金币,然后拆开信封。通过潦草的字迹、错误的拼写和语法,以及通篇非正式的语气,可以明显地看出写信人的身份。里奥迪斯·贾鲁斯,一个几年前因被指控从事缺乏职业道德的商业活动而离开上古议会的伙伴。      “亲爱的斯科提,   我想你一直在奇怪我发生了什么事,你一定不会想到我会在森林里。但那确实是我待的地方,哈哈,如果你很聪明并且想为阿提奥斯伯爵(还有你自己,哈哈)挣点额外的金币,那么也来威木省吧。如果你了解或是不了解最近的政局,那么你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在过去的两年间波兹莫和他们的邻居虎人之间有一场战争。局势刚刚稳定下来,有许多需要重建。   现在这里生意令我应接不暇,但我需要一个有些影响力的人,一个做我的代理者并为我草拟文件的人。那个人就是你,我的朋友。到这里来,在威木省法莱斯特城的梅'瑟·帕斯克客栈与我会面。我会在那里等你两个星期,你不会后悔的。      --贾鲁斯   附言:如果可能,请带一车木材”      “你拿的那是什么,斯科提?”一个声音问道。   斯科提吃了一惊。是英布拉里奥斯,那张该死的俊脸透过窗口偷窥,他的笑可以融化最吝啬的资助人和最粗鲁的石匠的心。斯科提把信塞进夹克口袋里。   “私人信件,”他轻蔑地说,“我很快就把这里收拾好。”   “我不想催你,”英布拉里奥斯说,他从斯科提的桌子上抓了几张空白的合同纸,“我刚刚审阅过了一堆合同,初级抄写员的手都开始抽筋了,我想你应该没有漏下什么东西。”   这个青年消失了。斯科提拿出信件又读了一边。他考虑着自己生活,这是他极少做的事。它像一片灰色的海洋,不可逾越的墙正在迫近。在那堵墙中他只能看到一条窄窄的通道。很快,没有再犹豫,他抓起一打写着“皇家任命阿特里奥斯建筑上古议会”的金黄色纸张的空白合同,把它们藏在装私人物品的小包里。   第二天,他轻率地开始了自己的旅程。他在去威木省的商队中定了位置,并安排了本星期离开帝都去东南方的单程护送。虽然只有几小时的准备时间,但他没有忘记买一车木材。   “用马拉这些需要额外付钱,”卫队头目说。“我已经想到了,”斯科提带着像英布拉里奥斯一样的笑容说道。   下午,总共十辆马车从熟悉的赛瑞迪尔乡村出发了。经过了野花丛生的田地、轻轻地摇摆着的树林、熟悉的村落。马蹄击打石路的笃声使斯科提想起它是阿特里奥斯建筑上古议会建造的。每十八份重要的修路合同中就有五分出自斯科提之手。   “你带木头来是个非常明智的选择,”马车上一个满脸灰色胡须坐在斯科提身旁的布莱顿人对他说,“你一定是从商的。”   “勉强算是,”斯科提以尽量神秘的方式说,然后介绍自己:“德库姆斯·斯科提。”   “格里夫·马龙,”那个人说,“我是个诗人,实际上是个古老波兹莫文学的翻译者。两年前,我正在找到一些新发现的关于莫诺里拉德拓本的线索,这时战争爆发了,我不得不离开。如果你知道绿色协定的话,那么你一定很熟悉莫诺里拉德吧。”   斯科提想那个人可能只是在胡说八道,但是他点了点头。   “诚然,我不敢说莫诺里拉德和梅·艾雷迪昂一样有名,或是和丹瑟·高尔一般古老,但是我想它对于理解波兹莫的思想的本质一定有重大意义。我觉得关于木精灵对于砍自己的树木和吃植物反感的起源,以及他们愿意从外地进口木材,在莫诺里拉德中都有某篇相关的文章,”马龙翻着手中的纸,在找一篇合适的文章。   令斯科提感到巨大宽慰的是,马车很快停下来宿营。他们在高高的峭壁上下面是一条灰色的溪流,前方是威木省的大峡谷。只有海鸟的鸣叫声才能感到西方海湾的存在:这里的树既高又宽,盘根错节好像千万年以前就开始了生长,无法看透。几棵朴实的树长在营地边缘,最低的枝叉只有五十尺高。这种景象对于斯科提很富有异国情调,他发现自己迫不及待的想进入荒野以至于无法入睡,幸运的是马龙以为他又找到了一个对古老文化之谜有着强烈兴趣的学者。他朗诵波兹莫诗歌的原文以及自己的翻译直到深夜,并发出与诗歌情节相称的哭泣、怒吼和低语。渐渐地,斯科提开始感到昏昏欲睡,但是木头突然的断裂声使他直坐起来。   ”那是什么?”   马龙笑着说:“我也喜欢它。‘没有月光的星空下罪恶的集会,火的舞蹈———’”   “有一些庞大的鸟从树上飞起,”斯科提嘟囔着,朝上空黑影的方向指去。   “我不担心那个,”马龙说他被自己的听众激怒了。“现在听听第四部书第十八节的这首诗是如何描写赫玛·莫拉的求助吧。”   书上的黑影有的像鸟一样栖息在那里,有的像蛇一样爬行。当马龙朗诵他的诗篇时,斯科提看到那些黑影在树之间轻轻地跳跃,它们所滑行的距离是任何没有翅膀的生物难以达到的。它们成群地集结在一起重组,直到它们分散到营地周围的每棵树上,突然间它们从高处跳下。   “玛拉!”斯科提惊叫起来,“它们像雨点一样落下!”   ”可能只是豆荚里的种子,“马龙耸耸肩,没有转身。”一些树有着不寻常的———“   混乱在营地间爆发。首先是在马车里,重伤的马在号叫,盛酒和淡水的木桶喷洒出液体。一个灵活的影子冲过斯科提和马龙,以惊人的敏捷和优美的姿势收集了一袋袋谷物和金币。斯科提只瞥了他一眼,周围被突如其来的火光照亮。那是一个健壮的生物,长着尖尖耳朵、狡猾的黄色眼睛、带斑点的皮毛和一条像鞭子一样的尾巴。   “狼人,“他嘟囔道,身子缩了回去。   “卡塞·拉特,”马龙痛苦地说,“更糟的是,这种像虎人一般的生物是来抢劫的。”   “你确定吗?”   他们刚开始反攻,那些生物就开始撤退。在包围商队的战斗法师和骑士完全睁开眼睛之前,他们已潜入峭壁下的溪流中。斯科提和马龙来到峭壁前,他们看到一百英尺之下一些小的生物从水中出来,甩干自己的身体,然后消失在密林之中。   “狼人可没有那么敏捷,”马龙地说,“他们显然是卡塞·拉特,可恶的盗贼。感谢斯丹纳尔,他们没有发现我笔记本的价值。还不算彻底的损失。” 火中舞 卷二      瓦辛·贾斯 著      真是一个彻底的损失。就在几分钟之内,卡塞·拉特偷走或毁掉了商队中几乎所有值钱的东西。德库姆斯·斯科提希望用于和波兹莫交易的那车木材起先着火了,而后翻入了山谷中。他的衣服和合同被撕成碎片,丢在了泥土和酒的混合物中。当团队中所有朝圣者、商人和冒险家迎着朝阳收集自己的残有物品时,他们都哀叹和哭泣起来。   “我最好不要告诉任何人我翻译的莫诺里拉德拓本还完好无缺,”诗人格里夫·马龙低声说,“他们很可能会嫉妒我的。”   斯科提礼貌地放弃了告诉马龙自己对于他的财产多么不屑一顾的想法。相反他数着自己包里的金币,34枚金币。这对于一个创业者来说真的很少。   “嗨!”林中传来了一声喊叫。一小队穿着皮夹、手持兵器的波兹莫从树林中现身。“朋友还是敌人?”   “都不是,卫队长喊道。”   “你们一定是赛瑞迪尔人吧,”小队的首领笑道,他身材高挑长着狡猾的脸。“我们得知你们在途中的消息。很明显我们的敌人也一样。”   “我还以为战事已经结束了,”商队中一个破产了商人嘟囔道。   波兹莫又笑着说:“没有战争。只是一些小小的边境之争。你们要去法莱斯特吗?”   “我不去,”卫队长摇摇头,“就我而言,我职责已尽。再也没有马了,再也没有商队了。对我来说只有巨大的损失。”   男人和女人们围住了他,抗议、威胁、祈求,但他拒绝踏入威木省半步。如果这就是新的和平时代,他说,他宁愿回来参加下一次战争。   斯科提选择不同的路线并和波兹莫打上了交道。他以权威但友好的口气讲话,就像他对付倔强的木匠那样:“我不期望你们会把我护送到法莱斯特的地方。我是帝国重要机构阿特里奥斯建筑上古议会的代理人,来这是为了帮助重建以及缓和与虎人的战争给贵省带来的灾难。爱国主义———”   “20枚金币,而且如果你们有什么物品剩下的话,得自己搬着,”波兹莫回答说。   斯科提回想起与倔强木工的协商也很少能令他如意。   六个急切的人身上有足够的金币支付费用。那个诗人属于没钱支付费用的,他向斯科提求助。   “抱歉格里夫,我只剩下十四枚金币了。等我到了法莱斯特,连一间像样的房子都住不上。如果能帮你的话,我会不遗余力的,“斯科提说着,试图使自己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六个人组成的小队和波兹莫护卫者开始沿着峭壁边一条多岩的小路下山。一小时之后,他们已经在威木省茂密的丛林中。棕色和绿色枝叶组成的华盖遮蔽天空。千年的落叶堆积在他们脚下,形成了一片深而多虫的腐败物的海洋。他们踩着软泥蜿蜒前进了数里。继续走了几哩后,他们进入一条错综复杂的路,穿过落枝和低矮的藤条。   一小时又一小时,不知疲倦的波兹莫快速行走着,在赛瑞迪尔人为不掉队而筋疲力尽。一个红脸的短腿小商人踩在了腐烂的树枝上,差点掉下去。他的同伴不得不帮他起来。波兹莫只停了一小会,他们的眼睛不时瞥向树上的黑影,然后他们又以先前的速度进行。   “什么使他们这么焦虑?”一个商人喘着粗气说,“还有卡塞·拉特吗?”   “别傻了,波兹莫用不确信的口气笑着说。”虎人能如此深入威木省?在和平年代?他们永远也不敢。“   小队从沼泽上方很高处经过,臭味基本已经在这里消散。斯科提突然有了饥饿的感觉,他已习惯了赛瑞迪尔一日四餐的习俗。几小时不吃东西的工作不是他作为一个职员的工作方式。他思考着已经在丛林中走了多少时间,感到有点神志昏迷。十二小时?二十小时?一星期?时间已经不重要了。阳光只能隐约透过植物组成的天花板。树木和地上的粪便边缘发着磷光,提供着唯一的光源。   “在这个地方能休息和吃东西吗?”他向前面的引路人诉苦道。   “我们已经接近法莱斯特了,”传来的回答在树林间回荡,“那有很多食物。”   路又向上延伸了几个小时,穿过一堆落木,踩着树木组成的阶梯一级一级向上。当旅行者们绕过一个长长的拐角,他们发现自己已在一条一百英尺的瀑布中间。当大家开始一步一步痛苦地攀爬石堆时,没有人有力气抱怨。波兹莫护卫在雾中消失了,但斯科提一直向上爬直到没有了岩石。他擦干身上的汉和眼睛里的河水。   法莱斯特在他眼前的地平线上铺开。这座浩大的栎木城市错落在河流两岸,园林和果园围绕着这座城市像皇帝身旁的巴结者一样。从更近的地方看,组成这座可移动城市的树与众不同:金色和绿色的华丽树冠弯弯曲曲地交织在一起,树木的藤条延伸到地面,树液闪闪发光。高一英里宽半英里,这是斯科提所见过的最壮观的景象。如果他不是一个饥肠辘辘的职员,他一定放声歌唱。   “就在那,”卫队长说,“走路不远。你应该庆幸现在是冬天。夏天这座城市会在我省的最南端。”   斯科提不清楚下一步该做什么。高大的市中心人们像蚂蚁一样移动的景象使他不知所措。   “你知不知道一个客栈叫,”他停了一会,然后从兜里抽出贾鲁斯给他的信,“一个叫作帕斯克大娘客栈的。”   “帕斯克大娘?”波兹莫卫队长露出了他的一贯轻蔑的笑容,“你不会想住在那吧?旅客们都喜欢树干顶端的埃西亚大厦。虽然贵但很舒适。   “我要帕斯克大娘客栈见一个人。”   “如果你下定决心去,那么升降机去哈佛崖问问到那的方向。只是不要在西十字路口迷路或者睡着了。”   这对于那个青年的朋友来说显然是一个风趣的玩笑,斯科提穿过弯曲的根系到达法莱斯特的底层,不理会身后回荡着的笑声。   地上散落着树叶和废弃物并且不时会有一块玻璃岩或骨头从高处落下,因此他歪着脖子走路以便及时看到。错综复杂的平台网络被固定在粗壮的藤条上,在城中光滑的树干间优美的上下滑动,长着牛肚子一样粗的手臂的人操作着它们。斯科提走近了平台上一个离他最近的青年,那个青年正抽着一个奇怪的玻璃岩烟斗。   “请问你能不能带到哈佛崖。“   那个精灵点点头,几分钟之内斯科提已经在两个粗枝之间200英尺的高空中了。卷曲的苔藓网络不均匀地交叉延伸着,成为几座小建筑共同的屋顶。胡同里只有几个家伙,但在前方的拐角处他可以听见音乐和人的声音。斯科提给了法莱斯特的平台摆渡工一块金币作为小费,并向他询问帕斯克大娘客栈。   “就在你前面,先生,但你不会在那找到任何人,”摆渡工解释说,他指着喧哗声传来的方向,“星期一所有的人都在哈佛崖狂欢。”   斯科提在狭窄的街道仔细的走着。尽管地面像帝都大理石铺成的街道一样坚硬,树皮中仍然有一些光滑的裂缝,河流暴露在致命的坠落物之下。他花了一些时间坐下休息并熟悉高处的景观。在一定程度上今天是美好的,但斯科提沉思了一会,突然,他惶恐地站起来。下面溪流上的一条被固定住的小舟显然已经离开了数英寸。但它一点也没动,是他动了,周围的一切东西也都随他一起动。这不是隐喻:整个法莱斯特在行走。从城市巨大的规模来看,它已走得相当快。   斯科提站起来,他被一团从街道转弯处飘来的香气所包围。这是他所闻到过最香的烧烤。这个职员忘记了恐惧,奔跑起来。   摆渡工所谓的“狂欢”在一个巨大平台上举行,平台被固定在一棵树上,几乎有其他城市的广场那么大。斯科提所见过的最奇怪的人摩肩接踵地聚在一起,很多人在吃更多的人在喝,有一些人伴着提琴手和坐在高处树枝上的歌手的音乐跳舞。他们大多数是波兹莫,纯种的当地人穿戴着五颜六色的皮革和骨头,还有少数是兽人。在人群中旋转、跳舞和朝彼此咆哮着的是可怕的类猿人。几个脑袋在人群上方骚动,斯科提起初以为他们是很高的人,但他们其实是半人马家族。   “想要些羊肉吗?”一个干瘪的老精灵问道,他正在红热的岩石上烤一只巨大的野兽。   斯科提很快付给了他一块金币,狼吞虎咽地吃掉了那条腿。然后又一枚金币,又一条腿。当斯科提开始吃一块软骨时,那个人格格地笑了起来,并给了他一缸冒着泡沫的白色饮料。他喝下他,感到自己全身都在抖动,像是在被挠痒痒。   “那是什么?”斯科提问道。   “贾嘎。一种发酵的猪奶。如果你再给我一枚金币,我可以给你一大壶,再加上一点羊肉。”   斯科提同意了,付了钱,狼吞虎咽地吃了肉,然后拿着壶进入了人群中。他的伙伴里奥迪斯·贾鲁斯,告诉他到威木省的人,到处找不见。当喝完壶的四分之一时,斯科提停止了找到贾鲁斯。当他把半壶喝完时,就开始和众人一起跳舞了,当然他弄坏了很多木板和篱笆。当喝完三分之一壶时,他已经开始和一群说着外语的生物做起买卖游戏了。当整壶被喝完时,他睡着了,打着鼾,狂欢在他仰卧的身体旁继续进行。第二天早上,他还在睡觉,斯科提有一种别人亲他的感觉。他做了个鬼脸来还情,但像火一般的疼痛在他的胸口蔓延开来,迫使他睁开自己的眼睛。有一个小水牛大小一样的虫子坐在他的身上,压着他,它钉子一般的腿将他按倒,中心旋转刀片一样的嘴正撕裂着他的衬衫。他叫着打着,但那野兽太强壮了。它找到了自己的食物了并且准备吃掉他。   一切都完了,斯科提想,我不应该离开家。我本可以待在城里的,或许可以在瓦内克伯爵那里找到工作。我本可以从初级职员开始一路晋升上去。   突然怪物的嘴巴松开了。它抖动了一下,喷出黄色的胆汁,死掉了。   “抓到一个!”不远处的一个声音喊道。   一时间,斯科提静静的躺着。他的头在颤动,胸口在燃烧。他用余光看到了一个东西在动。另一个可怕的怪物正向他跑来。他乱爬着,试图使自己逃脱,但在他能爬出来之前,传来一声弓弦响声,一支箭射死了第二只虫子。   “好箭法!”又一个声音说,“去抓第一个猎物!我没看他跑多远!”   这一次,斯科提感到一支箭射中了虫子的身体。他喊叫起来,但是他可以听见自己的声音被那只虫子的尸体挡住了。他小心地滑出一只脚,在下面滚动。但这一举动很明显会让弓箭手以为这个生物还活着。很多支箭射过来。现在那个野兽身上被插满了箭,它的一滩血,可能还有它受害者的血渗到斯科提的身上。   当斯科提还是一个青年人的时候,在他熟练这项运动之前,他经常去帝都竞技场参加比赛。他回想起了很多伟大的老战士,当斯科提询问他们的秘密时,他们说:“每当我不知该做什么并且手中有盾时,我就躲在它后面。”   斯科提听从了这条建议。一小时之后当他再也听不到放箭的声音,他扔掉那只虫子剩余的部分,迅速地跳起并站直。六个弓箭手把箭指向他的方向,准备射击。当看到他时,他们笑了。   “没有人告诉过你不要在西十字路口睡觉吗?如果有你们这些喝醉的人一直给它们作为食物,我们怎么能清除所有的哈沃呢?”   斯科提摇了摇头,然后走回平台,绕过转弯处来到哈佛崖。他身上有很多血,衣服被撕碎了,筋疲力尽而且喝了太多发酵猪奶。他所要的一切就是有地方躺下。他踏入帕斯克大娘客栈,一个阴暗的地方,潮湿得充满了树液,有一股发霉的味道。   “我的名字叫德库姆斯·斯科提,”他说,“我希望你这里有一个叫贾鲁斯的人。”   “德库姆斯·斯科提?胖胖的女老板帕斯克大娘思考着,”我听过这个名字。噢,他留了一张纸条一定是给你的。让我看看还能不能找到它。 火中舞 卷三   瓦辛·贾斯 著   帕斯克大娘消失在了肮脏的洞穴中,那洞穴其实就是她的客栈。一会她拿着一片带有贾鲁斯那熟悉的潦草字迹的纸。德库姆斯·斯科提拿起它对着透过叶缝的一缕阳光读了起来。   斯科提,   这么说,你终于成功来到威木省的法莱斯特了!祝贺你!我敢肯定你一路上冒了许多险。可惜我已不在这里了。河下有一个村庄叫阿西,我就在那里。坐一条船来找我吧!再好不过了!我希望你带来了很多合同,因为这些人需要很多建筑。战争将要爆发了,你知道,但战争还没有太邻近,现在人们手头还有钱,哈哈。请你尽快来这里见我。   --贾鲁斯   现在斯科提思考着,贾鲁斯已经离开了法莱斯特到一个叫阿西的地方去了。只留下糟糕的笔迹和讨厌的语法,阿西也可能是阿赛、阿皮、奥西、英西、俄西或者克拉卡马卡。斯科提知道明智的做法就是取消这次冒险并找到一条返回帝都的路。他不是一生在紧张中度过的唯利是图的商人:他是,或者曾经是一家成功的私人建筑上古议会的重要职员。在过去的几个星期内,他被卡塞·拉特抢劫了,然后又和一群傻笑的波兹莫踏上了痛苦的旅程,饿得半死,被发酵的猪奶麻醉了,差点被一些巨大的壁虱弄死,最后又被弓箭手袭击。他既肮脏又疲惫,而且他数过,自己只有十枚金币了。而现在,将他深深带入苦难中的人却不在这里。彻底放弃这次冒险是既明智又合理的选择。   但是在他的头脑中一个微小但与众不同的声音告诉他:你已经选择了这样,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斯科提转向那个胖胖的老女人,正好奇地看着他的帕斯克大娘:“我想知道你是否听说过一个最近正处于与埃尔斯文尔战争边缘的小镇,叫阿·西?”   “你一定是在说阿赛,”她咧开嘴笑了,“我的中年儿子维戈里尔在那开了一家乳牛场。这个美丽的乡镇就在河边。你朋友去那了吗?   “是的,”斯科提说,“你知道去那的最快路线吗?”   在简短的谈话、乘坐平台到法莱斯特底部更短的路程以及到河边的一阵慢跑之后,斯科提正在与一个身材高大,长着金黄头发和咸鱼一样脸的波兹莫人商量运输之事。他管自己叫巴尔菲克斯船长,但即使是极少出远门的斯科提也能看出他是干什么的。一个退隐的海盗、一个走私者,或许会更糟。他那艘弯曲的老式皇家单桅帆船明显是很早以前偷来的。   “五十枚金币,我们两天后会到阿赛,”巴尔菲克斯船长扬起船帆。   “我只有十,不,对不起,九枚金币,”斯科提回答说,他感觉需要解释一下,又补充说,“我本来有十个,但我坐平台下来时给了摆渡工人一枚金币。”   “九个就可以,”船长愉快地说,“说实话,不管你是否付我钱,我都会把你带到阿赛的。在船上尽量让自己舒服点,我们两分钟后出发。”   德库姆斯·斯科提登上了这艘吃水很深的船,船上堆着高高的货箱和麻袋,它们从船仓溢出到甲板上。每个上面都贴着为最普通的东西做广告的标签:碎铜片、猪油、墨水、高岩省肉制品、柏油和冻鱼。斯科提震惊地想像着这些货物箱装着的是什么非法进口商品。   巴尔菲克斯船长花了不止几分钟把其余的货物拖上船,但一个小时后船已经起锚了,他们正顺流而下朝阿赛驶去。灰绿色的水几乎没有泛起涟漪,只是在微风拂过时轻轻的颤动。茂密的植物簇拥在河的两岸,在远处朦胧的地方所有的动物对彼此唱歌和咆哮。安静的环境放纵了斯科提的心情,他飘飘欲睡。   夜里,他醒了,感激地收下巴尔菲克斯船长给他的食物和干净衣服。   “我可不可以问一下,你为什么要去阿赛呢?”波兹莫人询问道。   我要到那见我以前的同事,他邀请我从我工作的帝都阿特里奥斯建筑上古议会过来和他一起商讨一些合同,“斯科提又吃了一口干香肠,他们正在共进晚餐。”我们准备修理和重建桥梁、公路,以及所有其他在与虎人的战争中被毁坏的设施。”   “那真是困难的两年,”船长点点头,“尽管我觉得自己还有像你和你朋友那样的人可能过得不错。商路被切断了。现在传言说与夏暮岛群岛的战争已迫在眉睫,你听说过吗?”   斯科提摇摇头。   “我曾经向海岸地区走私过斯古玛,甚至帮助一些革命者逃过马恩的愤怒。但现在战争已经让我成为了一个合法的贸易者,一个商人。战争最直接的牺牲品总是腐化的人。”   斯科提说他听到这些很难过,然后两人陷入了沉默,看着天上的星星和月亮在静水中的倒影。第二天,斯科提醒来时发现船长已经穿了衣服,喝着酒浑身麻痹,低声哼唱着小曲。当看到斯科提起来时,船长递给他一壶贾嘎。   “我已经从西十字路口的狂欢会中得到教训了。”   船长大笑起来,流出了眼泪,“我不想做合法生意。我从前认识的海盗还在抢掠、偷盗、走私、把像你这样的好人贩卖为奴。我向你发誓我从没想到自己会运送合法商品,我的生活竟然会变成这样。噢,我知道,我可以回到从前的生活,但毕竟班达尔不知道我所经历的事。我已是一个穷困潦倒的人了。”   斯科提扶着这个哭泣的精灵走出船舱,低声说着安慰的话语。然后,他补充道,“请原谅我转移话题,我们现在到那里了?”   “噢,”巴尔菲克斯船长痛苦地哼哼着说,“我们走得很快。阿赛就在河道的转弯处。”   “阿赛看起来好像着火,”斯科提指着说。   一大团像沥青一样黑的烟从树上升起。当漂过转弯处时,他们看见了火光,然后是烧黑了的村庄骨架。身上着火,奄奄一息的村民从岩石上跳入河中。刺耳的哭泣声传入他们耳朵,他们可以看见手持火把的虎人战士正在村庄边缘巡视。   “班达尔保佑我!”船长含糊地说道,“战争又回来了!”   “噢,不,”斯科提哭泣着说。   单桅帆船顺水漂到了着火村庄的对岸。斯科提把注意力转向那里,希望可以避难。只有一棵树安静地立着,不在恐怖的气氛之中。两棵树的叶子有微微地颤动,几个轻巧的虎人手持长弓跳到地上。   “他们看见我们了,”斯科提嘶嘶地说,“而且他们有弓。”   “他们当然有弓,”巴尔菲克斯船长咆哮着说,“或许是我们波兹莫发明了那种血腥的东西,但我们从没想过要将它保守秘密,你这个可恶的官僚主义者。”   “现在他们把箭点燃了!”   “没错,他们有时会那样做。”   “船长,他们正朝我们射击!他们正用燃着的箭朝我们射击!”   “啊,的确是,”船长同意道,“现在所要做的是防止被击中。”   但很快他们的确被击中了,更糟糕的是第二波箭射中了装沥青的货箱,沥青燃起了耀眼的蓝色火焰。斯科提抓住巴尔菲克斯船长,二人的货物爆炸前纵身跳入河中。冰冷的水带来的刺激使波兹莫暂时清醒。他朝和他以同样速度流向河道转弯处的斯科提喊叫。   “德库姆斯先生,你想游到那去?”   “回法莱斯特去!”斯科提喊叫道。   “那要花好几天的时间,等你到那,所有的人都已经得到了阿赛被袭击的消息!他们决不会让任何陌生人进入!河下游最近的村子是格雷诺斯,或许他们会让我们避一避!”   斯科提又回到船长身旁,二人并肩在河中央游,游过燃烧着村庄废墟。他感谢玛拉自己会游泳。很多赛瑞迪尔人不会,因为帝国行省大部分被陆地包围。如果他生长在   米尔克拉普或是阿特蒙,那么他现在可能早死了。但帝都本身就是被水环绕的,每一个在那生长的少男少女都知道怎样不用船过河,即使那些长大后成为职员而不是探险家的人。   当巴尔菲克斯船长适应了水温后,他的清醒慢慢退去。即使是在冬天,西洛河的水温也相当温暖,甚至很舒服。波兹莫划水的节奏变得不均匀,开始他在斯科提后面一点,后来落后的更远,一会追上来一会落后。   斯科提看着他右边的河:大火已经引燃了易燃的树。在他们身后是一个炙热的地狱,他们刚好能与它迫近的速度同步。在左边的河岸上,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直到他发现芦苇丛中有些晃动,然后他看到了那是什么东西。一种他所见过最大的猫。它们长着赤褐色的毛以及他最恐怖的噩梦中也没有见过的爪子和牙。它们正看着这两个游泳的人,并与他们保持同样速度。   “巴尔菲克斯船长,既不能上那边的河岸也不能上这边的,否则我们不是被烧死就是被吃掉,”斯科提低声说,“试着以均匀的节奏划水。像平常那样呼吸。如果你累了,告诉我,我们可以在水上漂一会儿。”   任何一个有向醉汉提合理建议的经历的人都知道那是没有希望的。斯科提与船长保持同样速度,时而减慢,时而加快,一会漂左,一会漂右,而波兹莫则哼唱着海盗时代的小调。当不看自己同伴时,他看着河岸上的大猫。游了一段路程以后,他转向右边。另一个村子也着火了。毫无疑问,那就是格雷诺斯。斯科提盯着耀眼的火焰,震惊于毁灭的景象,没有听到船长已经停止了歌唱。   当他转过身,巴尔菲克斯船长已经不见了。   斯科提一次次潜入漆黑的河水深处。什么也没发现。当他做完最后一次搜索浮出水面时,他看见大猫离开了,或许它们以为他也淹死了。他独自朝下游游去。斯科提发现一条支流阻止了火焰继续蔓延。但是再也没有城镇了。他开始考虑上岸,问题是该上那一边。   斯科提不需要选择了,前方是一个多岩的岛屿,上面有篝火。他不知道自己面对的将是波兹莫还是虎人,直到自己再也游不动了。他用绷紧、疼痛的肌肉将自己拖上岸。   他们是波兹莫难民,在他们告诉斯科提之前他就知道了。难民们正在火上烤了一只跟随他穿过对岸丛林的大猫。   “森奇虎,”一个年轻的战士狼吞虎咽的边吃边说,“他们不是动物———他们像任何卡塞·拉特、奥米斯或是其他可恶的虎人一样聪明。很可惜这个已经淹死了。我本可以痛快地杀了他。不过你会喜欢他的肉的。由于这些笨驴们吃了不少糖,他们的肉偿起来很甜。”   斯科提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吃下一个与人类或精灵一样有智慧的生物,但他像过去的几天一样又一次让自己吃惊了。它的肉很油腻,纤维多脂,并且很甜,像洒了糖的猪肉,但没有加任何调料。他观察了四周的人吃,有一个悲伤的人还在为失去家庭而哭泣。他们是阿赛和格雷诺斯的幸存者,每个人嘴角上都有战争的痕迹。为什么虎人要再次袭击呢?为什么(特别是对于斯科提,一个赛瑞迪尔人),为什么皇帝不强制他的行省和平相处呢?   “我是来见另一个赛瑞迪尔人的,”他对一个来自阿赛的波兹莫妇女说,“他的名字叫里奥迪斯·贾鲁斯。不知你是否知道他怎么样了。”   “我不认识你的朋友,但在阿赛起火时村中有很多赛瑞迪尔人,”那个女人说,“我想他们中的一些很快离开了。他们正前往文迪西,一个森林中的内陆城市。我和我们中的很多人明天也将去那里。如果你愿意,也可以一起来。”   德库姆斯·斯科提严肃的点点头。他尽量使自己在多石的地面上睡得舒服些,经过很多努力,他睡着了,但他睡得不香。 火中舞 卷四   瓦辛·贾斯 著      十八个波兹莫和一个赛瑞迪尔帝国建筑上古议会前任高级职员离开艾克西罗河,步履艰难地穿过丛林向古老的村庄文迪西进发。对于德库姆斯·斯科提来说丛林是一个既可怕又陌生的地方。大量爬满虫子的树,让阳光明媚的早上变得漆黑一片。它们酷似紧握的爪子,好像在有意阻拦他们前进。甚至低矮植物的叶子也带有恶意的颤动。更糟糕的是带有这种焦虑情绪的不只有他一个人。他的同行者,逃过虎人袭击的格雷诺斯和阿赛人,脸上都带着不加掩饰的恐惧。   在丛林中,存在着一些有感知力的东西,不只是疯狂的还有善良的当地灵魂。在自己的余光中,斯科提可以看到追捕难民的虎人在树间跳跃的身影。当他转身面对他们时,那些轻巧的身影又消失在黑暗中,就像什么也没有一样。但他知道自己看到他们了,波兹莫也看到了他们,并且开始加快脚步。   十八个小时之后,经历了上千次的昆虫叮咬和荆棘刺扎,他们进入了一片峡谷间的空旷地带。此时已是夜晚,但迎接他们的是一排耀眼的火把,照亮了文迪西村周围的皮革帐篷和地上散乱的石头。在峡谷的尽头火把标记出了一块神圣的地方,多瘤的树木簇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教堂。波兹莫无言地通过火把形成的长廊向那些树走去。当他们到达树木组成的坚固墙壁时,只有一个缝隙当作入口,斯科提可以看到里面有一盏灯闪着昏暗的蓝色光辉。上百个响亮而低沉的声音在里面回荡。他一直跟随的波兹莫妇女伸出手阻拦了他。   “你不明白,但外地人不能进入,即使是朋友也不行,”她说,“这里是圣地。”   斯科提点点头,看着难民们低着头进入神殿。他们的声音和神殿里的混合在了一起。当最后一个木精灵进入时,斯科提的注意力转回村庄。那里一定有吃东西的地方。从远处的灯火处飘来的烟雾和淡淡的烤鹿味指引着他。   五个赛瑞迪尔人、两个布莱顿人和一个诺德人聚集在发光的白色石头围成的篝火前,从这只巨大的烤鹿身上撕下一片片热气腾腾的肉。当斯科提接近时,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除了仍专心吃着肉的诺德人。   “晚上好,抱歉打扰,请问你们能不能让我吃一点?我和格雷诺斯、阿赛的难民走了一整天,恐怕已经饿坏了。”   那些人扶他做下吃东西,并介绍他们自己。   “这么说,战争又回来了,”斯科提和蔼地说。   “这对那些什么也不干的家伙来说再好不过了,”诺德人嚼着鹿肉说,“我从没有听说过如此懒散的民族文化。现在他们遭受了来自陆上的虎人袭击和来自海上的高级精灵袭击。如果有一个行省理应吃点苦头,那就是威木省。”   “我不明白他们怎么惹到你了,”一个布莱顿人大笑着说。   “他们是天生的盗贼,甚至比虎人更可恶,因为他们使用的是软侵略,”诺德人吐出一块肥肉,它掉在炽热的石头上哧哧作响,“波兹莫让森林蔓延到不属于他们的地区,一点点向邻省渗透。当他们遭受埃尔斯文尔攻击时却感到迷惑不解。他们真是一群纪律涣散的流氓。”   “你在这里做什么呢?”斯科提问。   “我是一个来自杰赫那宫廷的外交官,”诺德人嘟囔完后,又继续吃他的肉。   “你呢,你在这里干什么?”一个赛瑞迪尔人问。   “我为帝都阿特里奥斯伯爵建筑上古议会工作,”斯科提说,“我从前的一个同事建议我到威木省来。他说战事结束了,我们能为商行收到许多重建合同。经历了一个接一个的灾难后,我失去了所有的钱。现在我陷于重新燃起的战火之中,而且找不到我从前的同事。”   “你从前的同事,”一个叫自己雷格里奥斯的赛瑞迪尔人嘟囔道,“他不会是叫里奥迪斯·贾鲁斯吧。”   “你认识他?”   “他几乎以同样的方式诱惑我来到威木省,”雷格里奥斯冷冷地笑着说,“我为你们商行的竞争对手瓦内克伯爵建筑上古议会工作,贾鲁斯也曾经在那里工作。他写信要我代表建筑上古议会签订一些战后建筑合同。我刚刚被辞退,因此我想如果我能带来新的生意,商行可能会恢复我的工作。贾鲁斯和我在阿赛见了面,他说他在席文纳尔安排了一个会面,而且有利可图。”   斯科提被弄晕了:“他现在在那里?”   “我不是神学家,所以我也不知道,”雷格里奥斯耸耸肩说,“他死了。当虎人袭击阿赛时,他点燃了港口,贾鲁斯正准备开他的船。或者,我也可以说那是我的船,因为船是我带来的金钱买的。当我们还没有意识到在发生什么时,水周围的一切都已经变成了灰烬。虎人可能只是些野兽,但他们知道如何发动一场袭击。”   “我想他们一定跟着我们穿过丛林来到了文迪西,”斯科提紧张地说,“很明显有一队   什么东西在树间跳跃。”   “可能只是一个猴子吧,”诺德人嘲讽地说,“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当我们刚来到文迪西时,波兹莫都进入了那棵树,他们很吵闹,念着一些咒语,在敌人身上施放着古老的恐怖。”布莱顿人颤抖地回忆着,“他们一直在那里,到现在已经不止一天半了。如果你想要一些恐怖的东西,就朝那个方向看吧。”   匕首雨法师公会的代表,其他布莱顿人,朝黑暗处看去。他同省的朋友说:“或许吧。但丛林中也有什么东西,就在村庄的边缘,瞧。“   ”难道还有难民?”斯科提说着,试图掩饰自己话语中的紧张。   “不,除非他们在树上穿梭,”一个法师低声说道。诺德人和一个赛瑞迪尔人抓起一块湿皮布盖在篝火上。火立刻被熄灭,几乎没有发出咝咝声。现在斯科提可以清楚地看到入侵者、他们的椭圆眼睛和凶残的长刀反射出的火光。他被吓得僵住了,祈祷着自己不要被发现。   他感到什么东西碰到了自己的背,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雷格里奥斯的声音从上方传来:“看在玛拉的份上,别出声,爬上来。”   斯科提抓住熄灭的篝火旁一棵高树上垂下的藤蔓,以最快速度向上爬。他屏住呼吸,以免用力时发出声音。在藤蔓顶端,村庄上方很高的地方,有一个巨大的废弃鸟窝位于三叉枝上。斯科提刚一爬入柔软芳香的干草中,雷格里奥斯便拉起了藤蔓。没有其他的人在那,当斯科提朝下看时,他只能看见虎人慢慢地朝发着光的神殿树走去。   “谢谢你,”斯科提低声说,被帮助了他的竞争对手深深地感动。他的视线从村庄移开,看见树木顶端的枝干擦过围绕着低处峡谷的爬满苔藓的岩石墙。“你攀爬的技术怎么样?”   “你疯了,”雷格里奥斯低声说,“我们应该待在这里直到他们离开。”   “如果他们像在阿赛和格雷诺斯那样烧掉文迪西,我们就和在地上没有区别了,”斯科提开始小心而缓慢地向上爬去,检查着枝干的硬度。“你能看到他们在干什么吗?”   “我看不太清楚,”雷格里奥斯正盯着下方幽暗的地方,“他们在神殿前面。我想他们还有……它看起来像长绳索,一直延伸到他们身后的峡谷中。   斯科提爬上最粗壮的枝干,那枝干指向潮湿多岩的悬崖表面,如果跳跃的话一点也不远。实际上非常近,以至于斯科提能闻到潮湿的水气,感到石头的冰凉。但那毕竟需要一跳,在斯科提的职员生涯中,他还未曾有过从一棵百米高的树上跳到陡峭岩石上的经历。他在脑海中想像着那些在高处跟随他穿过丛林的黑影,他们的腿是如何起跳的,他们的手臂是如何在优美自然的运动中向前抓握的。他起跳了。   他的双手抓向岩石,但又粗又长的苔藓更容易抓取。他用力握着,但当他试图向前伸脚时,它们向上滑。他的身子倒挂了几秒钟,直到他拉扯着藤条使自己的姿势更加舒服。有一块短岩石突出峭壁,斯科提终于在那里站稳了脚,缓过气来。   “雷格里奥斯。雷格里奥斯。雷格里奥斯,”斯科提不敢大声喊。一分钟后树枝有些颤动,雷格里奥斯出现了,先是他的包,然后是他的头,最后是整个身体。斯科提低声说了些什么,但雷格里奥斯猛烈地摇头并向下方指去。一个虎人正在树下盯着篝火的灰烬。   雷格里奥斯不能使自己在树枝上平衡,尽管树枝很坚硬,用一只手保持平衡仍很困难。斯科提把双手做成杯状,然后指着那个包。似乎是在示意雷格里奥斯放弃它,但他轻轻地将包扔给斯科提。   在包中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洞,当斯科提接住它时,一枚金币掉了出来。金币撞到了斜坡上的岩石,发出轻但尖的声音像斯科提听过最响亮的警报。   一瞬间发生了很多事情。   树底的卡塞·拉特向上看,并发出一生长啸。当那只猫蹲下并跳入低矮的树枝中时,其他的虎人也被吸引了过来,他们以惊人的灵巧向上爬,着实令人恐慌。甚至在雷格里奥斯起跳之前,斯科提就可以断定他将跌落。随着一声惨叫,雷格里奥斯坠落地面摔断了脖子。   白色的火光从神殿的每一道缝隙喷射出来,波兹莫的祈祷化为了可怕的幽灵。正在攀爬的卡塞·拉特停了下来,目不转睛地看。   “克尔果,”它气吁吁地说,“疯狂狩猎。”   似乎一道裂缝真的敞开了。可怕的野兽、长触须的蟾蜍、穿着盔甲的虫子、凝胶状的毒蛇和长着神面的蒸汽生物如潮水般从空心的树中涌出,带着疯狂的愤怒。他们将神殿前的虎人撕成碎片。所有的猫都逃向丛林,当进入丛林后,他们开始拉绳索。几秒钟内,整个文迪西村被狩猎者疯狂的鬼魂所充斥。   在喋喋不休、咆哮和吼叫着的军团中,斯科提听说了躲在暗处的赛瑞迪尔的人被吃掉时的惨叫。诺德人和两个布莱顿人也没有逃脱被吃掉的厄运。那个法师给自己施了隐身术,但那群鬼魂不是靠视力辨别方向的。卡塞·拉特所在的那棵树由于底部强烈的撞击开始摇动。斯科提可以看到那个虎人充满恐惧的眼睛。他递出一根长藤。   那只猫的脸上显出感激的神情,他跳向那根藤。当斯科提拉回那根藤看着他坠落时,他甚至没有时间完全改变脸上的表情。猎人在他落地之前便将他吃得只剩骨头。   斯科提向另一块突出的岩石跳跃,这一次非常成功。从那里,他爬上峭壁的顶端,并且能够俯瞰整个文迪西村的混乱。狩猎者的数量继续增加,开始溢出峡谷,追逐逃亡的虎人。这时疯狂才真正开始。   在月光下,从斯科提的位置,他可以看见虎人在那里栓了绳子,随着雷霆般的隆隆声,崩塌的巨石涌向了峡谷。当灰尘散尽,他看见峡谷已被完全封闭。疯狂猎人们再也找不到攻击的目标,除了他们自己。   斯科提转过他的脑袋,不忍心看到同类相残的仪式。那天夜里丛林,一张树木编织的网,呈现在他们面前。他把雷格里奥斯的包挎在肩上,进入了丛林。 火中舞 卷五      瓦辛·贾斯 著   “肥皂!森林吃起来很香!向前走!傻子和笨牛!”   声音来得如此突然,德库姆斯·斯科提吓了一跳。他盯着灰暗丛林深处,在那里他只能听到动物、昆虫的叫声和风啸声。一个古怪而古老的声音从无法辨别性别的生物上发出,它们的声音带有颤动,但肯定是人类,至少也是精灵。或许是一个不太会讲赛瑞迪尔语的与世隔绝的波兹莫。经历了几个小时步履沉重的林间行走,任何熟悉的声音听起来都很美好。   “喂?”他喊叫着。   “有名字的甲虫?肯定是昨天!”一个声音回答道,“谁,什么,何时,老鼠!”   “恐怕我不明白,”斯科提回答道,他转向那棵像货车一样厚的黑莓树,声音就从那里传来。“但你不用害怕。我的名字叫德库姆斯·斯科提。我是来自帝都的赛瑞迪尔人。我来这里帮助战后重建,你看,我现在迷路了。”   “宝石、被拷打的奴隶……战争,”那个声音开始哭泣。   “你知道战争的事?我不清楚,我都不确定自己离边境有多远,”斯科提开始慢慢地向那棵树走去。他将雷格里奥斯的包扔到地上并举起双手。“我没有兵器。我只想知道怎么去最近的城镇。我想在席文纳尔见我的朋友里奥迪斯·贾鲁斯。”   “席文纳尔!”那个声音笑道。当斯科提绕树转圈时笑声更响了。“虫子和酒!虫子和酒!席文纳尔为虫子和酒而歌唱!”   斯科提在树周围什么也没有发现。“我看不见你。你为什么躲躲藏藏?”   饥饿和疲劳使斯科提心生沮丧,他用力撞击着树干。突然树干的凹陷处爆发了金红色的抖动,斯科提被六个身高不过一英尺长着翅膀的生物包围了,它们管状的嘴巴两侧各有一只发着深红色光亮的眼睛,没有腿,那不断拍打着的金色翅膀看起来几乎不能支撑它们肥胖的腹部。但它们像火星般划过的夜空,围绕着可怜的职员盘旋。斯科提现在明白它们所说的话是完全没有意义的。   “酒和虫子,我离边境有多远!正统的装饰,唉,贾鲁斯!”   “你好,恐怕我没拿兵器?火光和烟雾,最近的城镇是美丽的湮灭。”   “吃多了腐败的肉,靛蓝色的云雾,但你不用害怕我!”   “为什么躲躲藏藏呢?为什么躲躲藏藏呢?在我交朋友之前,爱我,祖雷卡女士!”   斯科提被那些生物的模仿惹怒了,他挥动自己的手臂将它们赶到树顶。然后跺着脚回到空旷的地带,像几小时前那样又一次打开雷格里奥斯的包。包里仍然没有有用的东西,所有的角落和口袋中找不到食物。只有大量金币(他又一次冷冷地笑笑,嘲笑自己在森林中空有许多金币)、一堆整洁的瓦内克建筑上古议会黑色合同、一些细绳和一件上了油的斗篷。至少,斯科提想,自己还没经历过暴雨。   一声隆隆的闷雷打消了斯科提几个星期以来的疑虑。他被诅咒了。   一个小时后,他正穿着那斗篷在泥泞的路上艰难地行走。先前将丛林遮蔽得弥不透光的树木,在风暴雨中不起丝毫遮挡作用。唯一能刺破雨水的声音是那些飞行生物的嘲笑。它们拍打着翅膀,继续重复那些无意义的话语。斯科提朝它们大声吼叫、扔石头,但它们似乎喜欢和他作伴。   当斯科提伸手去抓一块看起来像石头的东西攻击折磨着他的生物时,他感到有什么东西在脚下移动。潮湿的固体地面突然变为滚动的浪潮,推着他向前移动。斯科提轻如树叶,翻滚着飞行,直到泥流开始下落,他仍继续向前飞,跌入25英尺以下的河流中。   风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阳光消散了黑云,照暖了正向河岸游去的斯科提。在那里迎接他的是另一处虎人袭击威木省的景象。这里曾经有一个小渔村,它刚被烧毁,像一具仍然温暖的尸体。从气味可以判断出原先堆鱼的地方已被洗掠过,人们的劳动成果化为灰烬。竹筏和小帆船已被凿了底,半沉在水中。再没有村民了,不是死了就是逃亡了,至少斯科提是这样想的。什么东西撞到了废墟的墙壁,斯科提跑过去检视。   “我叫德库姆斯·斯科提?”先前那个长翅膀的生物唱道,“我是从赛瑞迪尔来的?帝都?我来帮助威木省的重建,你看,我现在迷路了?”   “我们凸起有斑点,猿的脖子!”他的一个同伴答道,“我看不见你。你为什么躲躲藏藏?”   当它们开始喋喋不休,斯科提开始搜索村庄的其他地方。那些猫一定留下了一些东西,一小块干肉、一小片鱼肠,什么都行。但他们的洗劫太完美了,一点吃的也没剩下。斯科提的确在一座摇摇欲坠的石屋找到了一件可能有用的物品。那是一张弓和两支骨箭。弓上没有弦,可能是在大火中被烧掉了,但他使用雷格里奥斯包里的细绳为弓重新上弦。   当斯科提工作时那些生物飞过来在他附近盘旋。“神圣的里奥迪斯·贾鲁斯修道院?”   “你听说过战争的事!虫子和酒,围绕着金色的主人,猿人的脖子!”   弦被上紧的那一刻,斯科提搭上一支箭,突然转身将紧绷的弦拉至胸前。那些长翅膀的怪物有对付弓箭手的经验,它们朝四面八方乱飞。斯科提的第一之箭插入了离他三尺远的土地里。他诅骂着拾回箭。那些会模仿的怪物或许从前只对付过业余弓箭手,它们又飞回来,继续在附近盘旋,嘲弄着斯科提。   他的第二次射击进步多了。他回忆着在法莱斯特时的情形,当他从那壁虱身体下爬出时弓箭手的动作,他们都瞄准了他。斯科提伸开左手、右手和左肘,使它们成一条匀称的直线。他拉开弓直到手碰到下颚,眼睛可以看到那些生物,弓就像他指向前方的一根手指。这一次箭偏离目标两尺,但它继续沿轨道飞行,撞在一堵石墙上折断了。   斯科提走到河边。只剩一支箭了,他盘算着,或许最实际的做法就是射一条游得慢的鱼。如果他失手,至少箭不太可能折断,他可以从水里把箭取回来。一条不活泼的长须鱼游过来,斯科提瞄准了它。   “我叫德库姆斯·斯科提!”一个生物大叫着吓走了那鱼。“笨蛋和一头笨牛!你会在火中跳舞吗!”   斯科提转过身,像先前那样拉起弓。然而这一次,他记得像弓箭手那样摆开步子,两脚分开七寸,膝盖平直,左腿略前斜与右肩成一定角度。他射出了最后一箭。   斯科提把这支箭当作叉子,在废墟中冒着烟的火石上烤那只怪物。它死后同伴们也立即消失了,这样斯科提便可以安静地进餐。肉味非常鲜美,若是再经过一些处理会更好。正当他从骨头上咬下最后一块肉时,一艘船转过河道的拐弯处进入视野。斯科提跑向河岸挥动手臂。波兹莫假装没看见,继续前进。   “你们这些该死的、麻木不仁的杂种!”斯科提大骂道,“流氓!恶棍!猿人脖子!无赖!”   一个长满灰色胡子的身影从船舱中钻出,斯科提立即认出他是格里夫马龙,从赛瑞迪尔出发的商队中的诗人翻译家。   他凝视着斯科提的方向,眼里充满了喜悦,“德库姆斯·斯科提!正是我想见得那个人!我想听听你关于莫诺里拉德拓本中相当令人困惑的一章的看法!它开头是‘当我哭泣着来到这个世界,找到奥秘,’你熟悉它吗?”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和你探讨莫诺里拉德拓本,格里夫!”斯科提回答道,“但你能先让我上船吗?”   终于坐上了驶往某个港口的船,斯科提太高兴了,以至履行了自己的诺言。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小船顺流而下,经过被烧黑的波兹莫村庄废墟。他没有问任何问题,也没有提起任何过去两周所经历的事:他只是听着马龙关于先祖之谜的理论。马龙对听众的知识水准并不苛求,把点头和耸肩都看作文明的交谈。他甚至拿了一些酒和冻鱼,与斯科提心不在焉地分享,并继续讲着他的理论。   终于,当马龙开始在笔迹本中查找一些小论点时,斯科提发问了,“说句题外话,我想知道我们去哪。”   “本省的心脏地带席文纳尔,”马龙说着,眼睛没有离开他正在读的文章。“实际上,有些很麻烦的事情,我本想先去炉火之森找一个波兹莫,他那里有一本德利斯·雅米尔希拉德的复件,但那件事必须先搁下了。夏暮岛的人包围了那座城市,想让市民忍受饥饿,直到他们投降。这不太可能,因为波兹莫会吃掉彼此,因此到最后可能只有一个肥胖的木精灵挥动着军旗。”   “真的很令人烦恼,”斯科提同情地说道,“在东边,虎人烧掉了所有的东西。在西边,高级精灵挑起战争。我想北部的边境也不会太安宁吧?”   “甚至更糟,”马龙回答说,他指着书页,注意力仍没有完全集中到谈话上。“赛瑞迪尔人和红守卫不想让波兹莫难民涌入他们省。这是合情合理的。想想那些失去了家园的饥肠辘辘的难民会更倾向于犯罪的。”   “那么,”斯科提颤抖了一下,低声说道,“我们被困在威木省了。”   “并不是。我很快就要离开,因为我的出版商已经为我新翻译的书定了明确的截稿期限。据我所知,只要向席文纳尔申请特殊边境保护,就可以安全进入赛瑞迪尔。”   “向席文纳尔申请还是在席文纳尔申请?”   “在席文纳尔向席文纳尔申请。这个古怪的名词代表着这一地区的特征,它使我的翻译工作充满挑战。席文纳尔是波兹莫最伟大的领袖。关于席文纳尔至关重要的一件事是……”马龙笑了,他找到了自己要的章节,“这里!‘两个星期,不可思议,世界化为了燃烧的舞蹈。’又是一个暗喻。”   “你说刚才席文纳尔什么?”斯科提问,“至关重要的那件事?”   “我不记得刚才在说什么,”马龙回答道,然后继续他的长篇大论。   一周后,小船在安静、冒着泡沫的浅水处靠岸了。德库姆斯·斯科提第一次看到席文纳尔城。如果说法莱斯特是一棵树,那么席文纳尔就是一朵花。大量绿色、红色、蓝色和白色的光影闪耀着水晶般的光芒。马龙先前曾在讲解先祖诗歌之余提到过,席文纳尔最初是森林中一片长满鲜花的空地,但是由于一些魔法或天然原因,树木中开始流淌透明的汁液。后来透明的汁液胜过了树木的五颜六色形成了整个城市的网络。马龙的描述已经让斯科提充满了好奇,但他完全没有料到这座城市的美丽。   “这里最奢华的客栈叫什么名字?”斯科提向一个波兹莫水手询问。   “普利萨拉大厦,”马龙回答道,“但你为什么不和我在一起呢?我正要去拜见一个朋友,你一定会认为他是一个出色的学者。他的居室很简陋,但他关于先祖部落萨玛希的见解的确非同一般……”   “我本会愉快地接受你的邀请,”斯科提和蔼地说,“但这几周我不是睡在地上,就是睡在船上,吃所能得到的任何食物,现在需要放纵地享受一下。一两天后,我会向席文纳尔申请安全返回赛瑞迪尔。   两人相互道别。格里夫马龙将他在帝都的出版商地址给了斯科提。斯科提欣然收下,但很快忘了。他在席文纳尔的街道间漫无目的地闲逛,穿过琥珀桥,欣赏着森林建筑工艺。在一座反射着银光的水晶雕成的庄严的宫殿前,他找到了普利萨拉大厦。   斯科提定了最好的房间和奢侈的食物。在饭桌旁,他听见一个人类和一个波兹莫正在谈论这里的食物比席文纳尔宫殿里的强多少倍。随后他们谈论了一些关于战争、财政以及重建桥梁的事。那个人发现斯科提正看着他们,他的眼里闪着亮光。   “斯科提,是你吗?天哪,你到哪去了?我在这里只能自己签署所有合同!”   听见那声音,斯科提认出了他。那个狼吞虎咽地大吃着的胖子正是里奥迪斯·贾鲁斯。 火中舞 卷六   瓦辛·贾斯 著   德库姆斯·斯科提坐下来,听着里奥迪斯·贾鲁斯讲话。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从前在阿特里奥斯建筑上古议会的同事变得多么胖。周围烤肉开胃的香气消失了,普利萨拉大厦中所有其他声音和工艺品都在斯科提眼前不见了,似乎除贾鲁斯巨大的形体外什么也不存在。斯科提不觉得自己容易激动,但当见到那个在霜降月用潦草的书信把他骗出帝都的人时,他感到一股潮水在胸中涌动。   “你去那里了?”贾鲁斯重复着刚才的问题,“几个星期以前我叫你来法莱斯特见我。”   “几个星期前我在那里,”斯科提结结巴巴地说,“我得到了那张叫我在阿赛见你的纸条,但当我到达那里,虎人已把它夷为平地。有人告诉我你被杀死了。”   “你立刻相信了?”贾鲁斯嘲讽道。   “那个人似乎很了解你。他是瓦内克伯爵建筑上古议会的职员,叫雷格里奥斯。他说你也曾建议他到威木省来赚钱。”   “噢,是的,”贾鲁斯想了一会后说,“我记起那个名字来了。好吧,有两个帝都建筑上古议会的代表人物会对生意更有利。只要我们协调好职员,一切就都会顺利的。”   “雷格里奥斯死了,”斯科提说,“但我从他身上拿到了瓦内克伯爵建筑上古议会的合同。”   “那就更好了,”贾鲁斯受斯科提话的影响,气吁吁地说,“我以前从不知道你是一个如此无情的竞争者,德库姆斯·斯科提。没错,这一定会使我们在席文纳尔的处境得到改善。我向巴斯介绍过你吗?”   斯科提这才意识到餐桌上那个波兹莫的存在。考虑到那个精灵的腰围几乎和与他进餐的同伴贾鲁斯不相上下,这就显得令人吃惊了。斯科提冷淡地对巴斯点点头,仍感到麻木与窘迫。他没有忘记就在一小时之前,自己还在考虑向席文纳尔申请安全返回赛瑞迪尔。想着与贾鲁斯合作,先从威木省与埃尔斯文尔的战争中获利,再通过威木省与夏暮岛的战争发财的,好像完全是另一个人。   “我和你的同事在谈论席文纳尔,”巴斯放下自己正啃着的羊腿说,“我想你没有听说过他的本性吧?”   “听过一点,但没什么特别的。我的印象是他很重要,而且很古怪。”   “他代表着人民,不论在法律上、肉体上还是精神上,”贾鲁斯解释说,对他新合作伙伴的无知有一点反感。“当人民健康时,他也健康。当大多数人民是女性时,他也是女性。当人民需要食物、贸易和清除外来侵略,他也能感觉到,并制定相应的法律。从某种程度上说,虽然他是一位专制君主,但他是人民的君主。”   “这听起来,”斯科提说着,试图找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像……空话。”   “或许是,”巴斯耸耸肩说,“但他作为人民的喉舌有着广泛的权利,包括外地建筑和贸易的许可权。你信不信我们的话不重要。就把席文纳尔想象成你们的精神病国王Pelagius吧。我们现在面临的问题是由于战争的全面爆发,席文纳尔显出了性格中对外来人猜疑和恐惧的那一面。他人民的,也就是席文纳尔本人的唯一希望是皇帝能干预并阻止这场战争。”   “他会吗?”斯科提问。   “我们都非常清楚皇帝最近身体不适,”贾鲁斯从雷格里奥斯的包里抽出合同。“谁知道他选择管还是不管呢。那件事与我们无关了,雷格里奥斯先生迟到的帮助让我们的工作容易多了。“   他们谈论如何将自己介绍给席文纳尔,直到深夜。斯科提不停地吃,但远没有贾鲁斯和巴斯吃得多。当太阳开始从群山中升起,映红水晶墙时,贾鲁斯和巴斯回到在皇宫中的房间,他们没有受到席文纳尔接见,一直被安排住在这里。斯科提也回到自己的房间。他本想多熬一会夜,仔细考虑贾鲁斯的计画中有没有破绽,但碰到凉爽、柔软的床后,他很快入睡了。   第二天下午,斯科提醒来,又一次找回了自己。或者说,他感到胆怯。两周以来,自己就像一个为生存而挣扎的野兽。他曾经陷入极度疲劳、被丛林野兽袭击、忍受饥饿、差点淹死,还被迫谈论先祖诗歌作品。这样,他与贾鲁斯和巴斯关于如何骗席文纳尔的讨论就完全合理了。斯科提穿上那破旧的衣服,下楼找到食物和安静的地方思考。   “你起来了,”巴斯看到他,大喊道,“我们现在该进宫了。”   “现在?”斯科提抱怨道,“看看我。我需要新衣服。一个人去嫖娼都不应该穿成这样,更别说去见威木省人民的喉舌了。我甚至还没洗过澡。”   “你从今天起已经不是一个职员了,要做一个商业贸易的新手,”里奥迪斯·贾鲁斯挽着斯科提的手,将他领到阳光普照的街道上,热情地说,“第一条原则就是搞清楚在客户眼中你扮演什么角色,找到最适合你的角度。你不能向他炫耀自己的社会地位和专业技术,我亲爱的好朋友。如果你这样做了,那么你的失败就不可避免。在这一点上你可以相信我。除了巴斯和我,皇宫中还有其他客人,他们的失误就是表现得太着急、太正式、对做生意太成竹在胸了。席文纳尔永远不会与他们见面,但我们从第一次遭拒绝后一直保持冷淡。我曾与王室说笑、大谈自己在帝都的生活、给耳朵穿了孔、参加舞会、将所有给我的食物吃得一乾二净。我敢说自己的体重已经增加了一两磅。我们表达的资讯很明确:最期待这次会面的是他,而不是我们。   “我们的计画成功了,”巴斯补充道,“当我告诉大臣帝国的代表来到了,我们今天早上愿意与席文纳尔会见时,他告知我们立刻把你带去。”   “那我们不是晚了吗?”斯科提问。   “非常晚,”贾鲁斯大笑道,“但这是我们所扮演角色的一部分。仁慈而冷淡。记住,不要把席文纳尔当作普通的贵族。他代表的是广大人民的思想。当掌握了这一点,你就会明白如何对付他。”   贾鲁斯利用最后几分钟街道步行的时间阐述了自己关于威木省需要什么、它们的数量以及价格的理论。这些数位相当惊人,无论建筑的数目还是花费都是斯科提前所未遇的。他认真地听着。席文纳尔城在他们周围浮现,还有城中的玻璃岩与花朵,呼啸的风与懒洋洋的美。当他们到达席文纳尔的宫殿,德库姆斯·斯科提停住了脚步,瞠目结舌。贾鲁斯看了他一会,大笑起来。   “这宫殿稀奇古怪,不是吗?”   的确。弯曲而不匀称的鲜红色穗静止地绽放与冉冉升起的红日不相上下。在村庄大小的花朵中,大臣与仆人像吸食着它汁液的昆虫一样四处行走。走过一座像弯曲花瓣一样的桥,他们三人进入了不匀称的墙围成的宫殿。在两块隔板朝彼此弯曲并触碰在一起的地方,有一座阴暗的大厅,或者说是房屋。在它们彼此分开的地方,有一个院子。到处都没有门,要见席文纳尔没有别的路,除非穿过整个螺旋形宫殿,穿过聚会所、卧室和饭厅,经过大臣、王妃、乐师以及许多警卫。   “这是个有趣的地方,“巴斯说,”但没有很多独处的机会。当然,这很适合席文纳尔。”   步行两小时后,他们进入了内部长廊,卫兵挥舞着剑和弓,阻止他们前进。   “我们与席文纳尔有个会晤,”贾鲁斯慢吞吞地说,“这位是德库姆斯·斯科提伯爵,帝国的代表。”   一个卫兵在蜿蜒的长廊深处消失了。回来时,他带来一个穿着宽松皮制长袍的波兹莫。他是商务部大臣:“席文纳尔只想见德库姆斯·斯科提一个人。”   现在不是争吵或胆怯的时候,斯科提大步向前,甚至没向巴斯和贾鲁斯看一眼。他敢肯定他们此刻正摆着仁慈而冷漠的假面孔。斯科提跟随着大臣进入会客厅,将贾鲁斯告诉他的事实和资料默背一遍,并努力记住自己应当代表的角度和形象。   席文纳尔的会客厅是一间巨大的半球形大厅,墙壁从圆盘形的底部向中心弯曲聚拢,几乎在顶部碰到了一起。一束光线透过几百英高处的缝隙,恰好射到站在一团闪光花粉上的席文纳尔。与这座城市和宫殿中所有奇妙的事物相比,席文纳尔本人就显得相当普通了。像他那样温和、英俊、非凡、略显疲劳的中年木精灵在帝国的任何一座大厦中都不难见到。只有当他从那台子上下来时,斯科提才注意到他外貌的特别之处。他长的很矮。   “我不得不和你单独交谈,”席文纳尔用普通而不精练的声音说道,“我能看看你的合同吗?”   斯科提递上瓦内克伯爵建筑上古议会的黑色合同。席文纳尔仔细地检视着那些合同,之间在突起的帝国印章上擦过,然后将他们递回,他突然显得很羞愧,眼睛盯着地板。“在我宫中有很多骗子想借助战争发财。我起先以为你和你的同伴与这些人是一样的,但这些合同绝非伪造。”   “没错,”斯科提冷静地说。席文纳尔性格中普通人的一面使斯科提讲起话来更轻松,无需正式的见面问候,正像贾鲁斯所讲的那样。“最明智的做法就是立即开始谈论需要重建的公路,然后是被傲尔特莫毁坏的港口,最后我会给你关于重建和修复商路所需费用的评估。”   “为什么两年前与埃尔斯文尔的战争爆发时皇帝没有派出代表呢?”席文纳尔闷闷不乐地说。   斯科提回答问题前想了想他在威木省所见过的普通波兹莫,从边境护送他的贪婪而惊惧的雇佣兵、喝得烂醉的狂欢者、法莱斯特西十字路口的专业灭虫弓箭手、在哈佛崖散发着臭味的帕斯克老大娘、弃邪归正过着穷困潦倒生活的巴尔菲克斯船长、来自阿赛和格雷诺斯惊惧但乐于助人的难民、文迪西那些疯狂残忍自相残杀的野猎人、格里夫马龙聘用的沉默而又固执的船夫和堕落贪婪的巴斯。如果一个生物能代表他们以及省外所有波兹莫的总体性格,那么他的性情会是怎样的呢?斯科提是个职员而且天生胜任这项工作,他善于将事物归类和汇集整理资讯。如果威木省的灵魂可以被分类的话,它该被放在那呢?   几乎在席文纳尔提出问题之前答案就已呈现在他眼前了。那就是拒绝。   “恐怕我对那个问题不感兴趣,”斯科提说,“现在让我们回到棘手的问题上来吧。”   整个一下午斯科提和席文纳尔都在讨论威木省目前迫切地需求。每一份合同都被填满并签上了字。需要修建的设施和相关的款项太多了,附录不得不被潦草地写在纸张的边缘和那些废弃的合同纸上。斯科提保持了他那仁慈的冷漠,但他发现对付席文纳尔并不完全像对付一个头脑简单、闷闷不乐的小孩,作为人民的喉舌,席文纳尔知道一些平常使用的东西:鱼的产量、商业利润以及他所管辖的行省中任何乡镇和森林的状况。   “我们明晚会举行一个宴会来庆祝这项工程,”席文纳尔最后说。   “最好定在今晚,”斯科提回答道,“我们明天就要带着这些合同回赛瑞迪尔,因此我需要安全通过边境的许可。最好不要浪费时间了。”   “同意,”席文纳尔说,他叫来商务部大臣为合同盖章并安排宴会。   斯科提走出了会客厅,迎接他的是巴斯和贾鲁斯,他们脸上仍表现出那维持了几个小时的漠不关心。刚走出卫兵的视线,他们便求斯科提告知他们一切情况。当斯科提向他们展示那些合同时,巴斯激动的泪流满面。   “席文纳尔有什么使你吃惊的地方吗?”贾鲁斯问。   “我从没有想到过他只有我的一半高。”   “是吗?”贾鲁斯看起来相当吃惊,“自从上次与我会面起,他一定缩小了不少。或许发生如此巨大变化的原因是人民所受的苦难影响了他。” 火中舞 卷七   瓦辛·贾斯 著   场景:威木省席文纳尔   日期:第3纪元日暮月 13日   曾经试图承包威木省重建工程的官僚和商人心怀嫉妒地参加这场宴会。他们以不加掩饰的憎恨眼光看着德库姆斯·斯科提、里奥迪斯·贾鲁斯和巴斯。这使得斯科提感到很不舒服,但贾鲁斯喜欢这样。当仆人端上一盘盘烤肉时,贾鲁斯倒了一碗贾嘎为斯科提祝酒。   “现在我可以坦白了,”贾鲁斯说,“我过去对邀请你加入我们的冒险一直抱有怀疑。我联系过的其他职员和代理人表面上都比你有能力,但他们中没有一个人能够通过,更不要说进入席文纳尔的接客厅,更不要说像你一样独立洽谈生意了。来,和我干一杯贾嘎。”   “不,谢谢你,”斯科提说,“我在法莱斯特喝的贾嘎太多了,差点因为它被巨型壁虱吸干。我想换一种饮料。”   斯科提在大厅中漫无目的地走,直到他看见一些外交官喝着一种从巨大的银色翁中倒出的热气腾腾的棕色液体。   “茶是叶子泡出来吗?”第一个外交官嘲笑道,“在威木省不是。它叫做罗特米斯。”   斯科提给自己倒了一杯并抿了一口。它尝起来很奇怪,带苦味,加过糖,并且很咸。开始那饮料似乎在刺激他的腭,但不久他已喝完第一杯并给自己倒上了第二杯。他的身体开始疼痛。大厅中所有的声音都变得杂乱无章,但并不可怕。   “这么说,你就是那个说服席文纳尔签署所有合同的人了,”第二个外交官说,“那一定需要长时间的谈判。”   “一点也不是,一点也不是,只需要一点商业贸易的基本技巧,”斯科提笑着给自己倒了第三杯罗特米斯,“席文纳尔渴望让赛瑞迪尔省插手威木省的事务,而我则渴望从重建工程中获利。有了这些渴望,剩下的就只是拿起笔来签合同了,神灵保佑你们。”   “你已经为皇帝效力很久了吗?”第一个外交官问道。”   “帝都的情况比你想像的要复杂一些,或者说复杂得多。告诉你一个秘密,我过去为阿特里奥斯伯爵建筑上古议会工作,但我被解雇了。那些合同来自瓦内克伯爵建筑上古议会,我从一个叫雷格里奥斯的伙伴身上得到了它们。他是一个竞争对手,但仍然是我的好朋友,直到他死在了虎人手里,”斯科提喝下第五杯罗特米斯,“当我回到帝都后,真正的谈判才会开始,神灵保佑你们。我可以回到从前的雇主和瓦内克伯爵那里,说,看这里,你们谁想要这些合同?他们会为了得到这些合同争得不可开交的。那会是一场任何人在任何地方都没有见过的竞买战。”   “这么说,你不是皇帝的代表?”第一个外交官问。   “你没听见我说的话吗?你是个傻瓜吗?”斯科提感到一股愤怒的潮水在胸中涌动,但很快平息了。他格格地笑了起来,给自己倒满第七杯罗特米斯。“尽管那两家建筑上古议会都是私有的,但他们仍然代表着国王。因此我现在是,或者说当我收回那些合同后将要成为国王的代表。这一定非常复杂,我能理解你们为什么听不懂。祝你们好运,一切都像那个诗人所说,在火中跳舞,希望你们能相信幻象,不,我说的是那个典故。”   “那么你的同事呢?他们是国王的代表吗?”第二个外交官问道。   斯科提大笑起来,不停地摇着脑袋。外交官们向他致敬后,便赶去与大臣交谈。斯科提蹒跚地走出宫殿,并踉跄地穿过城市中古怪的有机小路和大街。几个小时后他才找到普利萨拉大厦和他的房间。刚进入房间他便在自己的床上鼾声如雷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醒来时他发现贾鲁斯和巴斯正在房间内摇晃着自己。他感到迷迷糊糊还不能完全睁开双眼,但神志已经清醒了。昨晚与外交官的谈话在他脑海中飘过,像遥远的童年记忆。   “罗特米斯到底是什么东西呀?”他很快问。   “一种变质发霉的肉汁与杀菌香料混合而成的饮料,”巴斯笑着说。“我本应该劝你继续喝贾嘎的。”   “现在你一定了解肉令了,”贾鲁斯笑道,“这些波兹莫宁可吃掉彼此也不愿意去碰藤本植物和农田植物的果实。”   “我对那些外交官说了些什么?”斯科提慌张地叫道。   “似乎没有什么不好的影响,”贾鲁斯说着抽出一些纸。“护送你回帝都的卫队就在楼下。这些纸是你安全过境的许可证。席文纳尔似乎很急于进一步扩大生意。他保证当合同被履行后会给你一件珍贵的宝物。看,他已经给了我一件。”   贾鲁斯炫耀着他那镶着精雕细琢的大红宝石的耳环。巴斯展示了一个相同的耳环。两个胖子离开了房间,以便斯科提更衣和收拾行李。   一整支席文纳尔的卫队站在客栈前的街道上。他们将一辆饰有官方标记的马车团团包围。斯科提爬上马车仍没有完全清醒,卫队长发出信号。他们开始疾驰。斯科提震了一下,他向后看去,巴斯和贾鲁斯正挥手向他告别。   “等等!”斯科提大叫道,“你们不一起回赛瑞迪尔吗?”   “席文纳尔要求我们作为帝国的代表!”里奥迪斯·贾鲁斯喊道,“以免还需要更多合同和协商!他任命我们为揭幕者,这是对宫廷中外地人的特殊荣誉!不要担心!我们会参加很多宴会的!你可以自己与瓦内克和阿特里奥斯伯爵协商,我们会处理好这里的一切事情。   贾鲁斯继续大喊着关于商业的建议,但他的声音因遥远而变得模糊不清。很快,当卫队绕过席文纳尔的街道时,声音完全消失了。森林突然浮现,不一会儿,他们已身处其中。斯科提从前只有步行穿过丛林和乘慢舟顺流而下的经历。而现在周围闪耀着的尽是奢侈的绿色,马在低矮的灌木丛中似乎要比在城市中平坦的道路上跑得更快。丛林中神秘的声音和阴湿的气味都没有打动卫队。斯科提感到他在看一场以快速移动的纱幕作背景的丛林戏剧,这只给他留下了模糊的印象。   此后两周一直如此。马车中有充足的食物和水,因此他只是吃喝睡,而马车的无休止地前进。有时他们听见刀剑相碰的声音,但当他向四周看时,袭击车队的东西早已远远得被甩在后面。终于,他们到达了帝国军团驻守的边界。   斯科提将通行证交给拦截车队的士兵。他们问了斯科提很多问题,斯科提一直用单音节回答,然后他被放行了,几天后他们到达了帝都的大门。先前在丛林中飞驰的马对科洛文地带的树木产生了莫名的恐惧,开始放慢速度。相比之下,故乡的鸟叫声和植物的味道让德库姆斯·斯科提重新清醒,过去的几个月仿佛完全是一场梦。   在帝都大门口,马车门被打开了,斯科提迈下不确定的脚步。他还想对卫队说点什么,但他们已经消失在南边的丛林中。斯科提回故乡后所做的第一件事是去最近的酒馆,喝杯茶,吃点果子和面包。他告诉自己以后再也不会吃肉了,那些食物非常合他的胃口。   与瓦内克伯爵和阿特里奥斯伯爵的协商进展非常快,这是最令人惬意的。两家建筑上古议会都意识到威木省的重建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瓦内克伯爵声称,既然合同被写在他们上古议会认证的合同上,他就理所当然拥有对他们的法律权利。阿特里奥斯伯爵声称德库姆斯·斯科提从没有被解雇。双方决定让皇帝作仲裁,但皇帝也无能为力,他的谋臣贾加·萨恩很早以前就去世了,现在人们无法得到他智慧和公正的调停。   斯科提依靠瓦内克伯爵和阿特里奥斯伯爵的贿赂,过着相当舒适的生活。每个星期贾鲁斯和巴斯都会寄来一封信询问谈判的进展。渐渐地,这些信不再来了,收到的是商务部大臣和席文纳尔本人的催促信。与夏暮岛的蓝分水岭之战,以傲尔特莫从木精灵手中夺取更多沿海岛屿而告终。与埃尔斯文尔的战争仍在继续,蹂躏着威木省东部的边境。瓦内克和阿特里奥斯仍然为谁来帮助重建而争论不休。   3纪元398年初春的一个晴朗的早上,一个信使敲响了德库姆斯·斯科提的门。   “瓦内克伯爵赢得了威木省的重建权,他要求你尽快带着合同去他的会议大厅。”   “阿特里奥斯伯爵放弃了吗?”斯科提问。   “他已经在一场刚刚发生的灾难中不行身亡,”信使说。   斯科提此前一直在想还要等多久黑暗兄弟会才能出面解决最后的争端。在通向坐落在一片小的高雅的广场上的瓦内克伯爵建筑上古议会的路上,斯科提怀疑是否一切都是他策划的。既然主要竞争对手已死,他会给斯科提一小部分利润吗?值的庆幸的是在激烈的冬季谈判中,瓦内克伯爵已经同意付给斯科提他想要的金钱。斯科提的顾问曾向他解释说如果这件事不能公正而迅速地解决,其他的小建筑上古议会可能也会参与竞争。   “很高兴我们现在所有的法律争端都已解决,”瓦内克伯爵愉快地说。“现在我们可以帮助波兹莫并从中获取利润了。可惜你以前不是我们在本德'尔·马克之战和阿内席安之战中的商业代理人。但今后战争会有很多,你可以放心。”   斯科提和瓦内克伯爵告知席文纳尔他们准备履行契约。几星期后,他们举行了一场宴会庆祝这一有利可图的工程。德库姆斯·斯科提现在是帝都的宠儿,为举行这场难忘的宴会,瓦内克伯爵不惜金钱。   斯科提正在会见将从他的贸易中获利的贵族和富商,这时,一种奇异但有点熟悉的气味飘入舞厅。他找到了气味的来源:一大块又长又厚的烤肉覆盖了许多餐盘。赛瑞迪尔人正贪婪地吃着它,无法用语言形容它的味道和口感,以及尝到它时心中的喜悦。   “它不同于我从前吃过的任何食物!”   “它尝起来即像猪肉又像鹿肉!”   “你看到肥肉和瘦肉上的花纹了吗?这真是一件杰作!”   斯科提切了一片,但他看见深埋在烤肉深处的什么东西。他朝后仰时几乎和瓦内克伯爵撞在一起。   “这时从哪来的?”斯科提结结巴巴地说。   “它来自我们的客户席文纳尔,”他的新雇主瓦内克伯爵微笑着说,“这时一种被他们称为揭幕者的美味。”   斯科提大吐起来,一时间无法停下。这引起了晚会上短暂的沉闷气氛,但当斯科提被抬回自己的庄园后,宾客又开始进餐。揭幕者是最受欢迎的一道菜,当瓦内克切下一块肉并发现两块大红宝石后更是如此。发明这道菜的波兹莫是多么聪明啊。所有赛瑞迪尔人都同意了。
  7. 小菊花道长

    怎么感觉这地方要荒废了...

    不希望这里被关掉。
  8. 小菊花道长

    oblivion及其前作的二三事

    完全不知道还有这事。
  9. 小菊花道长

    【书籍搬运】Yngol and the Sea-Ghosts Yngol和海鬼

    感谢,向您致敬
  10. 小菊花道长

    【书籍搬运】Yellow Book of Riddles 黄皮谜语小册

    _(:з」∠)_没。。没看懂。
  11. 小菊花道长

    【书籍搬运】The Secrets of Ragnvald Ragnvald的秘密

    挺喜欢看这种的。
  12. 小菊花道长

    【书籍搬运】A Diet of Eyes 眼球大餐

    _(:з」∠)_乌鸦鬼婆还好这口?
  13. 小菊花道长

    解剖刀,扫把,酒瓶变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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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 小菊花道长

    [度盘]陈年旧服装100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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